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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35年10月17日清晨,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1228号,清末状元张謇唯一的儿子

1935年10月17日清晨,上海法租界辣斐德路1228号,清末状元张謇唯一的儿子张孝若,被跟随张家几十年的老仆吴义高持枪杀害,吴义高随即自尽,警察到场后,张孝若妻子陈石云只说一句话,就让在场所有人当场愣住,这桩民国奇案至今留疑。

1935年十月十七日,上海秋雾裹着梧桐湿气,压满辣斐德路整条街巷。

天刚蒙蒙亮,电车寥寥几辆沿街驶过,洋房窗户大多紧闭,唯有张公馆三楼,骤然炸出两声沉闷枪响。

声响隔着雕花铁门传到佣人房,早起清扫的老妈子只当谁家枪支走火,没往凶事上琢磨。

片刻后,姨太太凄厉的哭嚎顺着楼梯滚下来,下人慌忙往三楼奔去。

推开卧室门的一瞬,众人僵在原地,羊毛地毯吸饱暗红血迹,踩上去黏腻打滑。

张孝若歪倒床边,长衫浸透鲜血,胸口两处枪伤早已断气。身侧李复初蜷在地面,肩头中弹,只剩微弱呻吟。

墙角老仆吴义高靠墙瘫坐,勃朗宁手枪落在手边,太阳穴漆黑弹孔淌满鲜血,当场自尽,没留下半句说辞。

下人认出吴义高,惊呼声死死堵在喉咙。

这人伺候过状元张謇,又追随张孝若数十年。张家待他宽厚,每月三十块大洋月俸,他儿子的差事也是张孝若托人安排,逢年过节另有赏钱,街坊都清楚,他早不算外姓仆人。

平日里吴义高沉默踏实,从未和主家红脸,谁也想不到行凶之人会是他。

管家不敢拖延,立刻派人前往法租界巡捕房报案。

半个钟头后,穿卡其制服的巡捕提着煤油灯赶来,靴底碾过走廊杂物,径直冲进凶案卧室。

屋内一死一重伤,凶手当场自戕,门窗完好,不见打斗痕迹。巡捕翻开笔录本,打算盘问下人,深挖行凶背后的恩怨仇家。

一众佣人吓得浑身发抖,问话时语无伦次,供不出半点有效线索,巡捕便下楼寻找张家主母陈石云。

陈石云立在一楼客厅,一身素色暗纹旗袍,发丝梳理整齐,脸上没有痛哭失态,神情淡如窗外散不开的薄雾。

巡捕上前告知三楼惨状,询问她丈夫是否与人结怨,巡捕房准备立案彻查,查清全部隐情。

陈石云垂着眼,指尖攥紧旗袍衣角,沉默片刻,只吐出五个字。

此事不必深究。

话音落下,客厅瞬间死寂。

巡捕手里的笔录本“啪”地掉落在地,纸张四散飘落。警员、管家、佣人全都僵住,满眼难以置信。

丈夫被家中老仆枪杀,两条人命摆在眼前,寻常妇人定会哭求官府追查,可这位状元儿媳,一句话便拦下全部调查。

巡捕反复劝说,命案重大,租界律法要求完整勘验追查,不能随意搁置。

陈石云始终不肯松口,只重复不必追查,不愿再生事端惊扰家门。

次日上海各大报纸登出张公馆血案,全城百姓议论不休。陈石云自费登报声明,称只是家中私事,恳请各界不要再打探细节,就此了结。

巡捕碍于主家再三阻拦,加上凶手已死无口供,只能草草归档,不再深度取证走访。

此案就此搁置,近百年来无数人反复推敲,始终找不到合情合理的行凶动机。

民间第一种说法,吴义高想托张孝若为儿子谋银行差事,遭姨太太李复初阻拦,长年积怨下痛下杀手。

这套说辞破绽重重,张家早已给他儿子安排轮船公司稳定工作,即便没能进银行,也不至于杀人后赔上自己性命,几十年主仆情分,撑不起这般极端恨意。

第二种猜测牵扯商业纷争,张孝若手握大生纱厂、大达轮船等庞大产业,竞争者数不胜数。

蹊跷的是,张孝若离世半年,大达轮船便落入杜月笙手中。有人透露,吴义高留在乡下的妻儿,此后一直有人暗中接济。

旁人揣测是商界对手收买老仆行凶,事后安抚家属封口。可疑点依旧难解,吴义高半生依靠张家安稳度日,为何甘愿赴死行凶?普通下人又从何处得来制式手枪,还能精准击中要害?这条猜测自始至终没有半点实证。

第三种传言归于张家后院纷争,说妻妾矛盾牵扯老仆,吴义高左右为难才铤而走险。

但卧室现场一目了然,没有拉扯争执痕迹,吴义高进门直接开枪,动作干脆,不像是一时冲动失控。枪支来源依旧是解不开的死结。

所有人都绕不开陈石云那句轻淡的“此事不必深究”。

她书香出身,是明媒正娶的少奶奶,与张孝若夫妻和睦。丈夫横死,换作旁人必会拼尽全力求公道,唯独她主动封锁所有线索,拒绝官府追查。

坊间议论从未停歇,有人说她清楚幕后藏着毁张家、毁张謇清名的隐秘,不愿先辈一世荣光栽在一桩满城皆知的血案里。

也有人说,她看透背后牵扯的势力,就算追查到底也讨不回公道,反倒会连累全家,不如封口保全老小平安。

可所有一切,都只是外人凭空猜想。

岁月更迭,辣斐德路改换名字,昔日张公馆几经转手,旧地毯、红木床、遗留弹壳尽数消失。租界留存档案寥寥数页,无口供、无确凿动机、无最终定论。

吴义高为何对两代恩主痛下杀手,手枪从何而来,血案背后是否藏着商业博弈,陈石云阻拦追查是护住家族名声,还是畏惧暗处势力,所有疑问,全都封存在一九三五年那场秋日浓雾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