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5年，武汉女子为救患癌弟弟，坚持打掉肚中双胎，婆婆怒吼：“你为了救你弟弟，竟然把5个月的双胞胎孩子打了，你要我家绝后吗？”

2015年武汉四月，湿冷的风刮在柯希脸上，扎得人心里发疼。

她扶着走廊墙壁，一手牢牢护着五个月的小腹，里面两个小生命时不时轻轻踢撞。

这是她备孕三年才等来的双胞胎，B超上小小的轮廓，融化了婆婆常年紧绷的脸。每日一早，家里砂锅总炖着滋补汤药，满屋都是红枣当归的香气。

柯希指尖贴着肚皮，刚泛起一点暖意，母亲的电话突然打了过来，哭声碎碎地传进耳朵，说四弟柯旭晕倒送进了抢救室。

柯希手一抖，手机险些摔落在地。腹里两个胎儿似是感知到她的慌乱，一同顶了她一下。丈夫立刻开车带她赶往医院。

病房里气氛沉得透不过气。父母蹲在床边垂泪，两个姐姐红着眼眶站在两侧。二十四岁的柯旭躺在病床，脸色惨白，嘴唇干裂，呼吸微弱。

医生递来诊断单，急性髓系白血病，唯一生路是造血干细胞移植。

全家挨个抽血配型，三天后结果出来，唯有柯希配型高度相合。

没等柯希松口气，医生的话像冰水浇下来：你怀有五月身孕，捐献所需动员剂会造成胎儿重度畸形，必须先引产。

两条路摆在眼前，只能选一条。

柯希失魂落魄回了家，把自己锁在卧室。

她平躺床上，一遍一遍摩挲鼓起的肚子。她幻想过两个孩子蹒跚走路、开口喊妈妈的模样，也忘不掉从小跟在她身后、事事护着她的弟弟。

一边是尚未出世的骨肉，一边是命悬一线的亲人，两种拉扯把她的心撕成两半。泪水落在床单，晕开一小片湿痕。

丈夫推门坐下，攥住她冰凉的手，轻声说无论她做什么选择，他都陪着。

柯希埋进他怀里，压抑的哭声闷在衣襟里，心里慢慢拿定了主意。

五月五日，天空阴沉沉的，像积着化不开的雨。

柯希走进妇产科诊室，引产同意书推到她面前。她握笔的手抖得厉害，字迹歪扭，眼泪不断砸在纸面，晕黑了打印的文字。

腹中胎动愈发剧烈，像是在不舍地挽留她。

针头扎进皮肤那一刻，她闭上眼，不敢再感受肚皮里微弱的动静。

一周后引产结束，柯希虚弱地躺在病床，浑身酸痛，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
丈夫快步上前，紧紧握住她的手，一句话都说不出，眼眶通红。

房门猛地被推开，婆婆冲进来，看见柯希，瞬间红了双眼，尖利的吼声撞满整间病房：“你为了救你弟弟，竟然把5个月的双胞胎孩子打了，你要我家绝后吗？”

柯希身子猛地蜷缩，喉咙发紧，半句辩解都说不出口。

“别叫我妈！你心肠怎么这么狠！那是李家两条根！我看我们趁早离婚！”婆婆浑身发抖，声音混着哭腔。

丈夫立刻挡在病床前，和婆婆争执：“柯旭也是一条人命，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走。”

“我的孙子就不是命吗？”婆婆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。

柯希母亲赶来，拉着婆婆不停道歉，反倒被她一把甩开。满屋此起彼伏的哭声，压得柯希喘不上气。她静静躺着，任由委屈和愧疚裹住自己，一句争辩都没有。

出院后柯希回娘家休养，整日沉默寡言，胃口差得厉害。夜里惊醒总会下意识摸向平坦的小腹，空荡荡的触感让她辗转难眠。

可医院那边柯旭病情持续恶化，移植手术不能再拖。她逼着自己好好吃饭、下床走动，只想快点养好身体捐献干细胞。

七月十八日，盛夏烈日灼人。柯希躺在捐献床上，双臂插满管路，血液缓缓流过分离机器，提取出救命的干细胞。四个多小时，她安安静静躺着，脑子里全是病房里等待生机的弟弟。

柯旭推进无菌移植仓那天，柯希站在铁门玻璃外，眼泪无声往下淌。仓内大剂量化疗折磨得他呕吐脱发、浑身疼痛，却总隔着窗户朝姐姐挤出一点笑意，他清楚姐姐付出了多大代价。

熬过难熬的排斥期，医生传来好消息，移植手术十分成功。

国庆节前夕，柯旭走出移植仓，脸色虽苍白，精神已然好转。看见等候在外的柯希，他快步上前死死抱住她，哽咽着不停道歉。

柯希拍着弟弟后背，积攒数月的泪水终于落了下来，这一回，泪水里掺着重逢的宽慰。

丈夫站在一旁静静看着姐弟二人相拥，眼底满是心疼。婆婆始终没有露面，心底那道失去孙辈的坎，依旧没能跨过去。柯希从不怨她，她懂老人痛失后代的绝望。

三人一同走出医院大门，秋日风清，空气通透舒服。柯旭大口呼吸着外面的空气，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轻松笑容。

前路依旧难走，失去双胞胎的伤痛会刻一辈子，婆媳之间的心结也不知何时能解开，但柯希从未后悔自己当初的选择。

她望着身边平安活着的弟弟，在心里轻声和两个未出世的孩子道歉。

风吹起她额前碎发，抬手捋到耳后时，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、夹杂心酸的平静笑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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