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水浒传》是讽刺小说吗？要知道，书中绝大多数好汉，所作所为一点儿也不好汉！看过《赘婿》这本小说的应该知道，作者对梁山好汉的并不友好，一度要将他们赶尽杀绝。

《赘婿》的主角宁毅，有一回被梁山人马血洗苏家，上百口人没了，襁褓中的婴儿都差点遭毒手。这触发了主角对梁山的一场诛心复仇——不仅用反间计、科技降维打击，最后将宋江开膛破肚，甚至杀了武松。

很多老书粉气得骂街：“那可是我童年偶像！作者你怎么敢？”

可冷静下来再看《水浒传》，这帮梁山好汉真的是替天行道的侠客吗？

李逵，杀人狂魔。江州劫法场时，他抡起板斧不分官兵百姓，一路砍到尸横遍野、血流成渠。

孙二娘，开黑店的。谁去她那吃顿饭，随时可能被塞进案板底下。这种杀人越货的行径，洗不白。

吴用，诡计多端的狗头军师。看上了卢俊义的家产和人品，就设下反诗圈套，把大名府首富害得家破人亡，逼上梁山。

宋江，伪君子中的极品。为了让秦明入伙，他派人假扮秦明去青州城外杀人放火，几百户百姓惨遭屠戮，秦明全家被知府杀害。

一百单八将中，真正因“官逼民反”被逼上梁山的屈指可数。大多数本就是山匪强盗、江湖混子。

更有趣的是，施耐庵在开篇就说，这些人是“三十六天罡、七十二地煞”魔星转世。所以，成年后再看《水浒》，与其说它是扬善惩恶的童话，不如说它是一面照妖镜。照出在皇权倒台、法制崩坏的乱世里，所谓“替天行道”其实也有水分。

不过话说回来，我们能用现代法治社会的尺度，去丈量那个吃人的时代吗？

翻开《水浒传》，梁山并非只有杀人放火。宋江上位后，整顿山寨纪律毫不含糊。第六十八回：宋江救了史进、鲁智深，带着少华山好汉回梁山，一路上“所过州县，秋毫无犯”。

在古代乱世，一支队伍能做到“不拿群众一针一线”，已经是超越时代的成就。每次攻下城池，第一件事是张贴安民告示，严令禁止士兵抢掠。也正因如此，梁山在百姓中的口碑并不差。没人把他们当成纯粹的强盗，反而看作救贫济老的好汉。

施耐庵所处的元末明初，官府腐败、兵荒马乱，他亲眼目睹过比小说更残酷的世道。有研究者认为，他创作《水浒传》的目的是“唤醒民众以牙还牙，以暴制暴”，救民族于水火。在那个背景下，暴力不是嗜血，是底层百姓为数不多的活路。这恰恰是《水浒传》超出一般英雄传奇的深刻之处。

说到底，读《水浒》，最忌非黑即白。我们可以批判宋江的权谋虚伪，但不能抹杀他坐镇梁山时百姓夹道欢迎的事实。他们既是英雄，也是强盗；既有豪情，也有劣迹。用今天的道德标准去一刀切地审判，多少有点傲慢。

在那个“官逼民反”的世道中，他们本就不想当完人，只想在这乱糟糟的世道里，给自己和兄弟们争一条活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