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殿英盗东陵那会儿，手下人从乾隆棺材旁边抬出个红木箱子，里头就搁着那只天球瓶。这瓶子有八十多厘米高，瓶身画满了牡丹啊龙凤啊什么的，是乾隆当年专门烧给他妈贺寿用的。可这瓶子从东陵运往蓟县驻地的半路上，愣是没了。二十辆大车层层押运，一件瓶子就这么不见了，你说邪门不邪门。

这事儿最怪的就是丢的时机。孙殿英刚把两座皇陵炸开，光乾隆的裕陵就掏出了二十车宝贝，转头就少了一件最重要的。工兵营长颛孙子瑜亲自带人进的墓室，箱子出地宫的时候装得好好的，可半路上押运的士兵换了好几拨。车夫是从当地村里临时征来的庄稼汉，押车的兵也来自不同的连队，天黑路又颠，谁动的手根本没法查。

孙殿英后来为了保命，把东陵宝贝分头送人。九龙宝剑给了蒋介石，夜明珠镶成鞋子送给了宋美龄，连戴笠、宋子文都收了厚礼。可唯独这只天球瓶，连送礼的清单上都没有出现过。这瓶子要是在孙殿英手里，他不可能不拿去打通关节。唯一的解释就是，这瓶子在半路上就被人私吞了，而且孙殿英自己都不知道。

那到底是谁干的。最有可能的就是押运队伍里那些老兵油子。金玉珠宝太重太扎眼，一只瓷瓶往怀里一揣，外头裹件破棉袄，谁能看得出来。更重要的是，这东西没法公开卖。当时北平琉璃厂的古玩商谁不认识东陵货，谁敢收那就是掉脑袋的事。所以这人只能把瓶子藏起来，一藏就是几十年，最后烂在家里，或者偷偷摸摸转手卖了。

黄金荣在上海做的那一局更黑。孙殿英派军需处长带着五大箱宝贝去上海销赃，黄金荣让手下拿着假的美钞支票把货全给骗走了。后来有人查过，那批货里到底有没有天球瓶，没人知道。但有一点可以确定，黄金荣骗走的那批货最后转到了美国人手里。要是天球瓶在那批货里头，现在就应该躺在某个美国富豪的地窖里头落灰呢。

也有人说天球瓶还在国内，被哪个收藏家捂了一辈子。这种可能有，但是不大。1946年以后清东陵又遭过几次小规模的盗掘，那些文物贩子盯着乾隆的东西盯了几十年。一件民国时期就失踪的御窑重器，真要还在世上，早就在拍卖会上露面了。实际上国内外那些大拍卖行，从来没有一件明确写着“出自清东陵”的天球瓶成交记录。

收藏圈里头有个规矩叫“来源追溯”。日本和欧美的老藏家手里有不少乾隆天球瓶，档案上写着“昭和初年购自香港”或者“民国时期购自北京”。这话翻译过来就是，我不说这东西哪来的，你也别问。当年经手的人全死了，档案也烧了，现在想查都没地方查。那只天球瓶的命运，大概率就是这么被洗白的。

其实天球瓶丢不丢的，孙殿英根本就不在乎。他炸开裕陵的时候，乾隆的尸骨被扔在泥水里头泡着，棺材都给劈了当柴烧。一件瓶子算什么东西，兵荒马乱的年月人不如狗，何况一件瓷器。真正可惜的是烧这瓶子的手艺。唐英当年在景德镇改了七次胎土，烧废了三十多件坯子才烧成这一件。那种扒花刻瓷加珐琅彩的工艺，现在已经断了，没人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