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有一回路过李善长的坟，让太监去烧点纸。太监提醒：“陛下，这是李善长的坟。” 他只淡淡说：“朕知道，烧吧！”朱元璋杀过许多人，可李善长，是他杀后至死都难以释怀的人。洪武二十三年冬，京城大雪纷飞。朱元璋出城巡查，马车行至半途，他突然掀开帘子。路边荒坡上，一座孤坟映入眼帘。坟头塌了一半，野草高过人，墓碑歪插在土里，寒碜至极。若不是有碑，谁能想到这里埋着曾经的大明第一文臣。朱元璋盯着坟看了许久，叫停马车。太监跑来，他指着坟问：“那是谁的坟？” 太监一看，脸色骤变，跪地颤抖道：“陛… 陛下，这是李善长的坟。” 周围侍卫皆低头，大气不敢出。朱元璋沉默片刻，说出让众人意外的话：“去，给他烧点纸。” 太监跪在地上不敢动，浑身筛糠般颤抖。谁也不知朱元璋是否试探，万一烧完纸掉脑袋咋办？朱元璋看出他心思，平静地说：“朕知道，烧吧。” 太监这才起身，跌跌撞撞去找纸钱。朱元璋站在雪地，风拂袍响。他望着破败坟头，思绪回到三十多年前。李善长随他从滁州起兵，那时朱元璋势单力薄，李善长却抛家舍业追随。老朱问他图啥，李善长说图他能成大事。此后，李善长成了朱元璋的大管家，负责粮草征兵，让前线将士吃饱，助朱元璋打了诸多胜仗。大明建立，朱元璋封李善长为韩国公，食邑四千户，文臣中排第一，将他比作萧何。可萧何善终，李善长却未能如此。洪武十三年，胡惟庸案发。谋反被诛后，牵连者众多。李善长因举荐胡惟庸，又被人告发其弟是胡党，还被指知情不报。朱元璋派人查，真假参半，定了他大逆不道之罪。洪武二十三年，朱元璋下令处死李善长全家七十余口。念其年老，赐自尽留全尸。李善长死时很平静，接过毒酒，朝皇宫拱手，一饮而尽，未求饶。他或许早料到有这天，只是没想到连累全家。朱元璋看着太监在破坟前哆哆嗦嗦点着纸钱，火光照着太监惨白的脸，纸灰与雪花纷飞。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，也许想起李善长跟他从滁州出发时的模样，也许想起封功臣时李善长接诏书的情景。纸烧完，太监跪着爬回等朱元璋发话。他最后看了眼被雪半盖的坟，说：“走吧。” 马车重新上路，朱元璋闭眼靠在车厢。朱元璋又活了六七年，洪武三十一年驾崩，至死未再提李善长。但据说他晚年翻看大臣名册，看到李善长那页，盯着许久，圈掉 “诛” 字，扔笔说了句：“朕知道。” 这与那年冬天雪地里说的话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