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武门之变前十天，李世民邀李靖饮酒。李世民斟酒，直视李靖问道：“若我和太子只能活一个，你帮谁？”武德九年五月二十五傍晚，秦王府来了位不寻常的客人 —— 李靖。他几乎从不来秦王府，秉持只拜皇帝、不拜皇子的原则，他是李渊的人，非太子或秦王的人。当他的马车停在秦王府后门时，守门亲兵都愣了一下。李世民在偏厅摆了桌酒，菜不多，但酒是西域来的葡萄酒，倒进碗里红如鲜血。李靖进门行礼后径直坐下。李世民斟酒，二人沉默着喝了几碗。李世民先开口：“药师，我今日找你，想问你一句话。”“药师” 是亲近称呼，李靖放下酒碗，等他说下去。李世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问：“若我和太子只能活一个，你帮谁？”偏厅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声。李靖端碗的手停在半空，虽他前半生征战无数、见过大场面，但李世民这话让他后背瞬间冒冷汗。他明白，李世民问出这话，事情已到紧要关头，长安暗流涌动，太子和秦王斗争已到你死我活的地步。李靖沉默许久，终于把酒碗放桌上，看着李世民说：“殿下，我是大唐的臣子。” 他刻意加重 “大唐” 二字。李世民听懂了，他只效忠皇帝，不参与皇子争斗。李世民又问：“若父皇问你的意见呢？” 李靖眼神一闪，这问题很危险。李渊问，他得答，可怎么答都难。李靖站起来，讲了个故事：“殿下，臣年轻时在江南平辅公祏之乱，在破庙遇老僧。老僧问打仗为何，臣说为天下太平。老僧说天下太平是选出来的，选对刀兵停，选错天下乱。臣只选天下。”李世民皱眉问何意，李靖说完便抱拳离开。李世民喊他，问是否不帮自己。李靖说：“殿下，你做了选择后，臣自然知天下走向。臣谁都不帮，更不出卖殿下！”十天后，玄武门之变爆发。李世民设伏射杀太子李建成，尉迟恭砍了齐王李元吉脑袋。东宫和齐王府兵马猛攻玄武门，秦王府亲兵死伤惨重。关键时刻，尉迟恭提二人首级登城楼，东宫兵马溃散。这一天，李靖待在兵部衙门，紧闭大门，谁来调兵都不见。直到李世民控制皇宫，李渊立其为太子，李靖才换朝服进宫面见新太子。李世民问：“药师，现在你知道天下该往哪走了？” 李靖跪地叩首说：“陛下圣明。”李世民未追究李靖态度，后来李靖平阳之战大破突厥，李世民亲自在长安城门口迎接，封他为尚书右仆射、代国公。李靖位列凌烟阁二十四功臣，排名比很多参加玄武门之变的将领还靠前。长孙无忌问李世民为何不追究，李世民说：“满朝文武，敢在我面前把话说得那么明白的人，只有他一个。” 李靖那天的话，等于什么都没说，又等于什么都说了，他不帮李世民，也不帮太子。武德九年六月初四，李世民登基，改元贞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