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50岁,我养成了一个习惯。
等老婆睡熟了,客厅的灯一关,我会摸黑走到厨房,给自己倒上小半杯白酒。
不点灯,不要菜,也不开手机,就站在窗边,一口一口地抿。要是喝得顺了,再点上一根烟,看着火星在黑咕隆咚的客厅里忽明忽暗。
前些年,老婆以为我心里有鬼,或者工作上受了气,后来她不问了。她懂了,这杯酒,是我一天里唯一的喘息。
人到五十,日子就是一道道关。去年老丈人脑梗住院,我在医院陪护了半个月,垫了三万医药费;亲妈膝盖退化,隔天就得去理疗;儿子刚毕业在大城市租房,每个月还得我们老两口补贴点;更别提那还没还完的房贷,和随时可能停缴的社保。
白天,我是儿子,是父亲,是丈夫,是老员工。唯独不是我自己。所有人都在向我伸手,我也必须像堵墙一样立着,不能喊累,不能生病,更不能倒下。
只有深夜端起这杯酒的时候,墙才能暂时推倒。
酒精顺着嗓子眼下去,辣一下,热一下,那股暖意把绷了一天的神经慢慢揉开。
在这半个小时里,我不去想明天的早会,不去想银行卡的余额,不去想父母的体检单。
这杯酒,是我跟生活求来的半小时停战协议。
喝干了最后一口,把杯子洗干净,烟头掐灭,我会深吸一口气,再轻轻推开卧室的门。
老婆其实没睡着,她听见我回来了,翻了个身,嘟囔一句“早点睡吧”,从来不催我,也不问我喝多少。
她这一句不问,比什么山盟海誓都让我觉得心里有底。
五十岁这年,哪还有什么诗和远方?不过是夜里有一杯酒醒神,身边有一个不吵醒你的老伴,这就足够撑着我们,再跟明天的生活过过招了。
不知道兄弟们,是不是也在这深夜的酒杯里,躲过一会儿?

评论列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