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耒,字文潜,号柯山,为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。他的诗学白居易、张籍,平易舒坦,不尚雕琢,但常失之粗疏草率。其词流传很少,语言香浓婉约,风格与柳永、秦观相近。
如《少年游》:“含羞倚醉不成歌,纤手掩香罗。偎花映烛,偷传深意,酒思入横波。看朱成碧心迷乱,翻脉脉、敛双蛾。相见时稀隔别多,又春尽、奈愁何。”此词表面是写闺情离思,实际上是作者对失意人生的无奈表达。
再如《风流子》:“木叶亭皋下,重阳近,又是捣衣秋。奈愁入庾肠,老侵潘鬓,谩簪黄菊,花也应羞。楚天晚,白苹烟尽处,红蓼水边头。芳草有情,夕阳无语,雁横南浦,人倚西楼。玉容知安否,香笺共锦字,两处悠悠。空恨碧云离合,青鸟沉浮。向风前懊恼,芳心一点,寸眉两叶。禁甚闲愁。情到不堪言处,分付东流。”此词贴切自然,浑然天成,融景入情,深婉之至,是张耒被贬黄州时思念妻子所作,字里行间抒发着羁旅愁思和对妻子的思念之情。
张耒出生于书香世家,其祖父任职于福建。父亲中进士后,游宦四方,官至三司检法官。因亲老,乞请离京做吴江知县。她的外祖父李宗易以诗文名世,深受当时的大诗人晏殊赏识。在这样一个家庭里,张耒从小就受着正统诗礼的熏陶,加之受业于“山阳学官”,少年时即表现出对文辞的灵性,13岁写《投知己书》,17岁作《函关赋》,传诵人口。此后,他游学于陈州,得到当时在陈州为官的苏辙的厚爱。
公元1071年,苏轼出任杭州通判之时,至陈州与苏辙话别,张耒得以谒见苏轼,颇受青睐,自此成为苏氏兄弟门下客,并在苏轼引荐下,应举姑苏。公元1073年,20岁的张耒由神宗亲策为进士,王安石负责提举,授临淮主簿,步入仕途。公元1075年,苏轼在密州修“超然台”,张耒应约写了《超然台赋》,苏轼在《答张文潜书》中,称张耒“超逸绝尘,有秀杰之气”,誉其文“汪洋淡泊,有一唱三叹之声”。
其后,张耒先后在安徽、河南等地做了十多年地方官,并因秩满改官不断,往来京洛间,辛劳为政。张耒为官清廉,本想凭着自己微薄的俸禄养其亲小,淡泊平生,然而厄运频频,他的父母、前妻相继谢世,家境每况愈下,生活陷入困境。
公元1085年,10岁的宋哲宗登位,支持旧党的宣仁太后垂帘听政,起用反变法派司马光,苏轼、苏辙相继奉调进京。翌年,范纯仁荐举张耒参加太学学士院考试,同时被荐参加考试的还有黄庭坚、晁补之等,由翰林学士苏轼命题。考试结果,三人同被拔擢,张耒被任为秘书省正字,其后历任著作佐郎、秘书丞、史馆检讨,直至起居舍人。
公元1087年春,苏轼主持礼部贡举,张耒被聘为读卷官,入试院检点审阅举子试卷。翌年,秦观被召到京师,任太学博士,校正秘书,亦入苏轼门下。暇日与张耒或举酒欢宴,或同游京都名胜,诗文酬唱,作画题跋,互相砥砺,享有难以忘怀的欢乐,也成就了北宋文坛盛事。他们“一文一诗出,人争传诵之,纸价为贵”。馆阁八年,张耒有缘披览院馆藏书,过着“图书堆枕旁,编简自相依”的生活,其文翰学术也日有进益。
宋哲宗亲政后,苏轼被贬,苏门弟子受到株连。公元1094年,张耒以直龙图阁知润州,徙宣州。1097年,他被贬为黄州酒税监督,再贬为复州监竟陵郡酒税。公元1099年,他任黄州通判。
公元1101年,宋徽宗即位,47岁的张耒一度为太常少卿,后被任命为兖州知州、颍州知州,但时间极短。时苏轼自海南迁内地,张耒赋诗相庆:“今晨风日何佳哉?南极老人度岭来。此翁身如白玉树,已过千百大火聚。”苏轼卒于常州的噩耗传来,张耒在颍州举哀行服,痛悼一代文豪和恩师。未想到竟触怒蔡京,张耒即刻被贬为黄州别驾。
公元1105年,秦观之子奉父柩归葬扬州,路过黄州。时张耒临江祭奠,为好友“窜身瘴海,卒仆荒陋”而痛哭失声。第二年,宋徽宗诏除一切党禁,张耒才得任便居住。这年冬天,他自黄州经颍州,回到故乡淮安。此后,他移居陈州,监南岳庙,主管崇福宫。在《岁暮即事寄子由先生》中,他说:“肉似闻韶客,斋如持律徒。女寒愁粉黛,男窘补衣裾。已病药三暴,辞贫饭一盂。长瓶卧墙角,短褐倒天吴。宵寐衾铺铁,晨炊米数珠。”
尽管生活如此穷困,但张耒并没有向蔡京屈服。以闻道苏轼自负,终生恪守不移,即使遭受打击也不后悔,且引为人生最大的志趣。他在苏轼、苏辙、黄庭坚、晁补之、秦观等相继辞世后,仍作为文坛中流砥柱,传道授业,光大文风,产生了深远影响。(樱枫)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