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手记读书

陆游的诗词选（一四一）

乌夜啼　

素意幽栖物外，尘缘浪走天涯。归来犹幸身强健，随分作山家。已趁馀寒泥酒，还乘小雨移花。柴门尽日无人到，一径傍溪斜。

陆游的这首《乌夜啼》创作于宋孝宗淳熙八年至十二年（1181-1185年）间，即词人罢官后闲居故乡山阴（今浙江绍兴）的时期。这首词反映了陆游离开仕途后一段特殊的山居心境。他素来的心愿本是“幽栖物外”，然而多年来因“尘缘”牵绊，不得不四处奔走。此时，年近花甲的陆游，因赈灾等事由被弹劾罢官，不得已回到山阴，以“随分作山家”的姿态，开始了他的归隐生活。表面上，词作描绘的是一派闲适淡远的田园风光，但这背后也隐含着英雄报国无门、壮心未已的复杂情怀。

素意幽栖物外，尘缘浪走天涯。

这两句起笔即直抒胸臆，构成往昔与今朝的强烈对照。“素意”直陈本心，点明他平素的志趣是超脱尘世，幽居在世俗之外。然而一个“浪”字，生动且精准地概括了往昔岁月——他为尘世因缘所困，徒劳地奔波四方，看似主动，实则身不由己。

归来犹幸身强健，随分作山家。

此句是词人对自己当下状态的庆幸与安顿。“归来”是看破世事后的决然转身，而“犹幸”二字，洋溢着劫后余生般的欣喜，庆幸自己身体尚且硬朗。“随分”更是全词的点睛之笔，意味“依据本性”、“顺其自然”，道出了词人决心安分做个山野之人的淡然心境。

已趁余寒泥酒，还乘小雨移花。

这两句是对“山家”生活的具体描绘。“趁余寒”与“乘小雨”，让生活节奏依循着自然的脉搏，体现出“随分”的意趣。“泥酒”是沉醉于酒，一个“泥”字，活灵活现地描绘了作者流连于微醺之境的闲适；“移花”则在细雨濛濛中，赋予生活一种细腻的雅趣。

柴门尽日无人到，一径傍溪斜。

结尾两句以极具画面感的景语，展现了隐居生活的宁静与清幽。“柴门无人到”直接呼应开头的“幽栖”，极言居所之偏僻冷落，不被俗世喧嚣所扰。而“一径傍溪斜”更巧妙地以景结情，那条斜斜地傍着溪水的小径，画面悠远而富有诗意，完美烘托出词人恬淡自足的内心世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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