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这里必须引用一段触目惊心的史料。

顾宪成在《万历疏抄》中痛斥内阁专权：‌“人臣之罪，莫大于专权……职在于分，权者无所不统；权在于独，指有所不伸。”‌ 表面看这是要求分权给六部，眼光极其毒辣，但如果结合晚明江南的赋税结构来看，这种“分权”就有另一层意思了。

根据《明神宗实录》的记载，万历末年辽东战事吃紧，朝廷连发数道加派饷银的诏令，但每一次面临向江南富庶地区伸手要钱时，就遭到代表江南士绅利益的朝臣集体否决。

这才是荒诞的死循环。

我认为，东林党最致命的不是他们腐败，而是他们把国家自救的手段全部用道德标签堵死了。

例如叶茂才批判科举舞弊时说：‌“科场舞弊，污人齿类，而内阁敢以原私弊之旨，以欺吾君。”‌ 这话说得正气凛然，可问题是，只要是不符合他们“清流”标准的搞钱手段，比如征收商业税、比如重新丈量江南隐田，在朝堂辩论中都会被他们打成“与民争利”的暴政。

魏忠贤的上位，很多人骂阉党残暴，但我认为，如果东林党真的能解决财政危机，天启皇帝何至于要靠一个太监去搜刮银子？‌《酌中志》里写得很清楚，魏忠贤之所以得到重用，就是因为他能绕过文官系统搞到钱来发辽东的军饷。‌

当朝廷里连开征合理的商业税都被东林系言官骂成亡国之举时，皇帝只能选择用黑箱暴力来办成事。

所以我的结论很残酷，那就是他们守护的“民”，不是普天之下的黎民，而是江南大地主、大商贾、士绅家族的基本盘。他们挡住了贪官，也顺手给这个垂死帝国的呼吸机拔了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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