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活手记读书

陆游的诗词选（一三八）

乌夜啼　

檐角楠阴转日，楼前荔子吹花。鹧鸪声里霜天晚，叠鼓已催衙。乡梦时来枕上，京书不到天涯。邦人讼少文移省，闲院自煎茶。

这首《乌夜啼》作于陆游在四川汉嘉县（今芦山县） 担任地方官期间。当时，范成大镇守蜀地，陆游在其幕府任参议官，曾短暂兼任汉嘉县的地方长官。这段长达九年的川陕生活是他一生中极为重要的经历。

词作题有副标题“题汉嘉东堂”，清晰地指明了创作地点。“乌夜啼” 是词牌名，本身带有一种萧索、孤寂的意味-。陆游虽以雄浑豪壮的爱国诗歌闻名，但这首词却风格迥异，笔调平静闲适，于淡泊中透露出他壮志难酬后，在偏远之地寻求精神寄托的复杂心境。

这首词上片写景，下片抒情。

上片：描绘了作者任职地——汉嘉东堂的衙门与院落景致。

“檐角楠阴转日”屋檐的一角，高大的楠木树荫随着日光的移动缓缓流转。这句词动、静结合，描绘了一个漫长而安静的午后，暗示了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。

“楼前荔子吹花”楼前的荔枝花，花瓣在微风中轻轻飘落。这里“荔子”指荔枝，“吹花”用词极为传神，描绘出花瓣轻扬而下的画面。

“鹧鸪声里霜天晚”在鹧鸪的鸣叫声中，已是深秋时节，天色向晚。“霜天”点明了秋季，鹧鸪的叫声更添了深秋迟暮之感，为明丽的景色过渡到工作场景做了铺垫。

“叠鼓已催衙”衙门役吏轻轻敲响了叠鼓，提醒作者该去升堂办公了。

上片的景物描写由静转动，由昼及昏，季节也由夏入秋，最终自然地落笔到点明身份的“催衙”二字，过渡到作者的仕途生活。

下片：从外部景色转向作者的内心世界和他作为地方官的日常生活。

“乡梦时来枕上”浓浓的乡愁唯有在梦中才能得到片刻慰藉。汉嘉地处偏远，在“枕上”入睡后，对家乡的思念便化作乡愁，时常入梦。

“京书不到天涯”也正是因为这里地处“天涯”，朝廷的文书和信息很少能传达到这里。“京书不到”一方面写实，地处偏远使信息隔绝；另一方面则暗含了作者被朝廷遗忘、政治理想无法施展的慨叹。

“邦人讼少文移省”汉嘉的百姓讼案稀少，官府往来的公文也大为减少。“讼少”暗示了当地民风淳朴，社会和谐，也侧面反映出作者治理有方，达到了政简刑清的状态。

“闲院自煎茶”正因为政务清简，作者便在清闲寂静的院落里，自己亲手烹水煮茶，打发闲暇时光。

下片通过对生活场景的描写，展现了一个远离政治中心、一心为民的恬淡闲散的官员形象，但其深沉的家国之思和仕途失意感也隐含在平静的叙述之下。

整首词语言凝练、风格清疏，描绘了一幅“清简的治所生活图”——既有宁静的景致，又有忙碌的公务，还有无尽的乡愁与寂寞的闲情，蕴含着一种独特而又复杂的美感。

仲夏正式开启愿所有学子“芒”有所获，“种”有所得。时光不负勤勉，耕耘自有芬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