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唐代写草书最厉害的人,不是张旭,不是怀素,是一个你们几乎没听过的名字——贺知章。

唐代写草书最厉害的人,不是张旭,不是怀素,是一个你们几乎没听过的名字——贺知章。

别急着反驳。张旭的《古诗四帖》到底是不是他本人写的,学术界吵了一百多年还没吵清楚。怀素的《自叙帖》同样被人怀疑是后人仿的。换句话说,你从小听到大的“草圣”张旭,传世的名作可能连真迹都算不上。但贺知章不一样,全世界有一件东西是没有任何争议的唐代草书真迹,就一件——他的草书《孝经》。而且这件东西不在中国,在日本东京皇居里头藏着,一般人根本见不着。

你说气不气人。

贺知章跟张旭是铁哥们儿,两人天天混在一起,喝醉了就在人家墙上写字。当时的人把他俩并称“贺张”,平起平坐。可后来张旭被封了“草圣”,贺知章呢?因为诗写得太好了——“少小离家老大回”“二月春风似剪刀”——硬生生把书法家的身份给盖没了。荒唐不荒唐?

更荒唐的是他这卷《孝经》的命。北宋《宣和书谱》记得清清楚楚,皇家内府收藏了贺知章十二件草书,光《孝经》就有两件。现在呢?全没了,只剩这一件流到了日本。怎么流出去的?明末清初,从长崎的贸易船上被日本人买走。一位叫伊藤东涯的儒学家在书里记下了整个过程,然后这件东西就被进献给了日本皇室,一锁就是几百年。直到2006年才第一次回到上海展了一个多月,那是它唯一一次回家。

你想想,一个中国唐代最顶级的书法家,真迹不在中国,在日本天皇家的仓库里。这叫什么事。

但你要是真看到这卷字的照片,你就明白它为什么值这个命。一千八百多个字,写在有竖格线的纸上,从头到尾一气呵成。最绝的是他用笔里带着章草的味道——那种从隶书里来的、末尾往上挑的笔法,在张旭和怀素那儿已经看不到了。贺知章比他们高明在哪?高在他既有古法,又有自己的活法。有人说他的字“与造化相争,非人工所到”,意思是他写出来的东西像是自然生长出来的,不是人硬憋出来的。张旭写狂草像喝多了发酒疯,怀素像一根枯藤在那儿抽风,贺知章不这样,他稳当、从容,但在规矩里头照样翻得开跟头。

说白了吧,中国草书史欠贺知章一个公道。要不是他那卷真迹漂到了日本,被人家当国宝供着,我们今天连争的机会都没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