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微小说大赛 ‖烟火剧场 雪落无声,一生只够爱一人第一章:那年大雪,红伞如血194

微小说大赛 ‖烟火剧场 雪落无声,一生只够爱一人

第一章:那年大雪,红伞如血

1948年的冬天,北平城的雪下得格外早,也格外大。

我记得那天,城门外的官道上,积雪已经没过了我的脚踝。我坐在一辆老旧的黄包车上,怀里死死抱着那个蓝布包袱,手指因为极度的寒冷和紧张而微微发白。车夫哈出的白气瞬间凝结在眉梢,而我连呼吸都觉得疼。

我叫林婉,是城南林家的大小姐。可那一天,我不是回娘家,而是去追一个人——沈之衡。

他是燕京大学的助教,也是我的未婚夫。三天前,他留下一封简短的信,说有要事需南下,让我在家等他。起初我并未在意,直到昨日,我无意中听到父亲与管家的对话,才知道他其实是地下党的联络员,因身份暴露,组织命令他即刻转移。

当我赶到火车站时,站台上空空荡荡,只有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我的脸上,生疼。

“之衡……”我提着裙摆,踉跄地跑过月台,声音被呼啸的北风撕碎。

就在我快要绝望之际,一列闷罐车的车窗突然被推开。一张清瘦却坚毅的脸探了出来。是他。他看见风雪中的我,眼中闪过惊愕,随即化作深深的无奈与疼惜。

“婉婉!你怎么来了?”他大声喊道,声音沙哑得让人心疼。

“我不许你一个人走!”我哭着冲过去,将怀里的蓝布包袱递给他,“这里面有你爱吃的茯苓饼,还有……还有我们的定情信物。你答应过我,等打完仗就娶我进门的!”

他接过包袱,指尖触碰到我冰凉的手背,我能感觉到他的心头猛地一颤。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指,那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。

“婉婉,听我说。”他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格外郑重,“此去不知归期,前路凶险。你若等我,或许要等很久;你若不等,我绝不怪你。这枚戒指你留着,若三年后我未归,你便把它当了,买张船票去南方,忘了我。”

“没有你,我去哪里都是流浪。”我倔强地摇头,踮起脚尖,将那枚戒指强行套进他的小指,“我林婉这一生,只认准你沈之衡。大雪封山,车马不通,我就在家里守着;书信断绝,音讯全无,我就在心里念着。一生只够爱一个人,我爱的那个人,就是你。”

火车汽笛长鸣,车轮开始滚动。

我看着风雪中他那张渐渐远去的脸,看着他紧紧攥着那枚戒指,泪水终于夺眶而出。我在心里立下毒誓:若能活着回来,定要在大雪纷飞时,十里红妆嫁他过门。

第二章:车马很慢,书信很远

战火烧到了江南,又烧过了长江。

北平城里,林家败落了。父亲病逝,家产变卖殆尽。我没有去南方投奔亲戚,而是守着他留下的那间小四合院,靠给人浆洗衣服、教小孩子识字勉强维生。

日子过得清苦,但我的心却是甜的。因为从1949年开始,我断断续续收到了来自南方的信。

信纸粗糙,字迹有时被汗水浸得模糊,但每一笔都透着深情。

他说:“婉婉,我随部队南下了。这里的冬天没有雪,但我梦见你站在雪地里,穿着那件藏青色旗袍。这里的饭很硬,我不爱吃,想念你做的阳春面。勿念,等我。”

他说:“今日攻下了一座城池,战友们都很高兴。我想,离胜利不远了。等打完仗,我就回来陪你去看北海的冰灯,去吃东来顺的涮羊肉。一生只够爱一个人,我很庆幸,爱的人是你。”

他还说:“婉婉,我的腿受了伤,但不要紧,医生说养养就好。只是以后可能跑不快了,怕追不上你。你还会等我吗?”

每收到一封信,我都会在灯下读上几十遍,然后工工整整地回信。我会画下院子里那棵老梅树开了几朵花,会写隔壁王大妈家的猫生了几只崽,会告诉他,北平改名北京了,街上很热闹,大家都在唱《东方红》。

我把所有的信都锁在一个红漆木盒子里,那是我出嫁时的陪嫁箱。我把箱子放在床头,每晚睡前都要摸一摸,仿佛这样就能感觉到他就在我身边。

这一等,就是五年。

第三章:一生只够爱一个人

1954年的冬天,雪下得比往年都要大。

我已经从当年的妙龄少女变成了一个沉静温婉的妇人。我依然守着那个院子,依然每天去邮局门口看一眼,虽然现在的信越来越少,甚至已经断了一年。

邻居们劝我:“婉丫头,算了吧,说不定人家早就在南方成家立业了。”

我只是笑笑,不说话。我坚信,沈之衡不会骗我。他说过,要在大雪纷飞时娶我。

腊月初八,腊八节。我像往常一样,早早起来熬了一锅腊八粥。刚把粥盛进碗里,院门突然被人推开了。

一阵寒风卷着雪花灌进来,我抬头望去,整个人如遭雷击,手中的瓷勺“当啷”一声掉在地上。

门口站着一个男人。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,拄着一根粗糙的木拐杖,左腿裤管空荡荡的。他的脸上刻满了风霜,头发花白,但那双眼睛,依然清澈如当年。

“婉婉……”男人的声音颤抖着,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深情,“我回来了。”

我捂着嘴,泪水瞬间决堤。我顾不得地上湿滑,跌跌撞撞地扑进那个阔别多年的怀抱。那怀抱不再像记忆中那样宽阔温暖,甚至带着一身寒气,但在我的心里,这就是整个世界。

“你终于回来了……”我哭得像个孩子,“我以为……我以为你要等到下辈子才来娶我。”

他紧紧抱着我,泪水滴落在我花白的鬓角上,“对不起,婉婉。我在南方养伤,后来又去抗美援朝,腿废了,怕拖累你,不敢写信……但我活着回来了。我遵守了诺言,我在大雪纷飞的时候,回来娶你了。”

第四章:红妆十里,白首不离

我们的婚礼很简单,就在那个小四合院里。

没有豪车宝马,没有宾客盈门,只有街坊邻居送来的几挂鞭炮,和一碗热气腾腾的长寿面。

他虽然腿脚不便,但坚持要背着我绕院子走一圈,算是“十里红妆”。他背着我,一步一步,走得极慢,却极稳。

“婉婉,委屈你了。”他喘着气对我说。

“不委屈。”我趴在他耳边,轻声说,“这一生,车马很慢,书信很远,但我等到了你。这便是最大的幸福。”

婚后的生活平淡而温馨。他在街道办找了一份看仓库的差事,我继续教书。我们相濡以沫,互相扶持。他的腿每逢阴雨天就疼得厉害,我就每晚给他按摩;我的腰不好,他就包揽了所有的家务。

我们没有孩子,但这并不影响我们的感情。我们把彼此当成了自己的孩子,呵护备至。

每年的腊月初八,我们都会在那个院子里堆一个雪人,然后依偎在一起,喝着热茶,看着雪落无声。

“之衡,你说,我们能活到一百岁吗?”我曾问他。

“能。”他握着我的手,笑着说,“我们要一起看很多很多场雪,要一起把这一生过完,再一起投胎,下辈子还要在大雪纷飞的时候相遇。”

第五章:他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娶了我,我在大雪纷飞的时候送走了他

时光荏苒,岁月如梭。

转眼间,几十年过去了。那座小四合院早已拆迁,我们住进了宽敞明亮的楼房。但不变的是,每逢大雪,我们依然会想起当年的誓言。

2018年的冬天,雪依然很大。

那天清晨,我像往常一样醒来,想去给老伴掖掖被角。我伸手摸了摸身边的枕头,冰凉的。

“之衡?起这么早?”我唤了一声,没有回应。

我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,连忙披衣下床,推开了他的房门。

他安详地躺在床上,手里紧紧攥着那个红漆木盒子。他的脸上带着一丝满足的微笑,仿佛只是睡着了。

床头柜上,放着一张泛黄的车票,是1948年那趟南下的火车票。旁边还有一封信,是写给我的。

“婉婉,我梦见我们结婚那天了,雪下得很大,你穿着旗袍,美得像画里的人。我知道我时日无多了,这辈子能娶到你,是我最大的福气。下辈子,换我来等你。你在大雪纷飞的时候,一定要等我。”

我没有哭,我静静地坐在床边,握着他的手,就像当年在火车站月台上一样。

窗外,大雪纷飞。

我轻轻抚摸着他花白的头发,低声说道:“之衡,你记得吗?你说过,要在大雪纷飞的时候娶我。你做到了。现在,你又要在这大雪纷飞的时候,丢下我一个人走了。”

“好,我送你最后一程。下辈子,我在大雪纷飞的时候等你。一生只够爱一个人,我爱的那个人,永远是你。”

尾声

后来,我也离开了人世。

听说,人们在整理我的遗物时,发现了一个红漆木盒子。盒子里没有金银首饰,只有厚厚一叠泛黄的信纸,和一枚磨损严重的银戒指。

信纸的背面,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:

“1949年1月10日,之衡来信,说想我。”“1954年腊月初八,之衡归来,娶我为妻。”“2018年腊月初八,之衡离去,我送他最后一程。”

最后一页写着:

“善语结善缘,恶言伤人心。这一生,车马很慢,书信很远,但我用尽全力,只爱了一个人。我不后悔。”

据说,在我下葬的那天,北京城又下了一场罕见的大雪。雪花纷纷扬扬,像是在为这段跨越了七十年的深情,献上最洁白的挽联。(Ai辅助完成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