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: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45章 余韵·沉默的见证
周末的陕西历史博物馆,刚过十点,门口安检队伍就排了半条街。有背着双肩包、怀里揣着笔记本的学生;有互相搀扶、手里拿着景区地图的老人;还有像林默家这样的亲子组合,孩子们手里不是拿着气球,就是抱着玩偶。五岁的晓晓便是后者,她紧紧搂着那只洗得发白的兔子玩偶,耳朵尖的绒毛都快磨没了,那是她三岁生日时林默送的,用她的话说,“兔子是我的小保镖,去哪儿都得带着”。
“爸爸,我不想看老东西。”晓晓刚过安检就耍赖不走,小短腿往地上一立,下巴撅得老高,“我要去门口买粉色的棉花糖!”
林默蹲下身子,掏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,那是他前几天查资料时存下的,是羊献容断镯的特写,暖光下白玉泛着温润的光泽。“你瞧这个镯子,”他把手机凑到女儿眼前,“它会讲故事呢,讲一个阿姨努力干大事的故事。听完故事,就去买棉花糖,买俩,一个粉色一个白色,行不?”
晓晓眼睛顿时亮了,凑过来看手机,小手指在屏幕上戳了戳:“这个镯子是断的呀?阿姨的故事里有魔法不?”
“没有魔法,但有比魔法还厉害的东西。”林默笑着揉了揉她的小辫子,“去看看就知道啦。”
林默牵着女儿的手往馆里走,展厅里光线比外面暗些,空气中混合着老木头展柜的沉香味、文物保护剂的淡苦味,还有偶尔传来的讲解声。不远处有个穿蓝色马甲的志愿者,正对着一群游客讲“魏晋南北朝的民族迁徙”,声音不大,却很清晰。
晓晓一开始东张西望,看到展柜里的陶俑会小声惊呼“这个小人好胖呀”,看到青铜剑会躲到林默身后,问“爸爸,这个会扎人吗”。直到走到魏晋南北朝展厅深处,林默停下脚步,指着前面的展柜说:“你看,会讲故事的镯子就在那儿。”
晓晓立刻挣脱他的手,小跑着到玻璃展柜前,把脸贴上去,鼻尖都快压扁了。展柜是特制的,透明亚克力支架上,那只白玉镯断成两截,却被小心地拼在一起,好似一对分开又舍不得远离的朋友。
暖黄色灯光从上方洒下,笼罩着玉镯,把白玉照得温润无比。断口处没有锋利棱角,倒像是被岁月反复摩挲过,浅浅一道痕,宛如谁悄悄皱起的眉头。
镯身上的字很小,汉文“羊献容”是清秀的隶书,匈奴文“刘曜妻”刻得稍深些,晓晓看不太清,只盯着那道裂痕,歪着脑袋问:“爸爸,这个镯子为啥是断的呀?是不是被坏人弄坏的?”
林默蹲下,与女儿平视,手指轻轻点在展柜玻璃上,正对着那道裂痕:“不是坏人弄坏的哦。很久以前,在咱们现在站的这片土地上,有个阿姨叫羊献容,她是当时的皇后。那时候,天下不像现在这么太平,有两群人总闹矛盾。一群是从草原上来的胡人,他们爱骑马射箭,住帐篷,吃羊肉;另一群是咱们汉人的祖先,喜欢种庄稼、织布、住房子。这两群人因为生活习惯不同,总吵架,有时候还会动手,好多人没了家,好多像你这么大的小孩,却不能像你一样吃棉花糖、玩玩偶。”
晓晓把兔子玩偶抱得更紧了,小眉头皱起来:“那阿姨是不是想让他们别打架呀?”
“对呀。”林默声音更温柔了,他想起前几天查资料时看到的记载,羊献容推行“胡汉均税”时,曾在奏折里写“胡汉本一家,何分彼此”,这会儿把这些话换成晓晓能懂的语言,“阿姨看着大家打架,心里特别难受,就想了个办法:让胡人和汉人交一样多的税,分一样好的地,这样大家就公平了,就不会因为‘凭什么你不用交税’‘凭什么他的地更好’吵架了。”
他顿了顿,伸手摸了摸展柜玻璃,仿佛能摸到千年前的温度:“这件事可难了。胡人贵族说‘我们以前从来不用交税,凭什么现在要交’,他们聚在一起骂阿姨;汉人豪强也不乐意,说‘税还是太重了,我们种庄稼不容易’,有的还偷偷抗税。阿姨每天在宫里处理这些事,早上看胡人贵族的抗议信,下午看汉人百姓的诉苦书,晚上还得跟大臣们争论到半夜,有时候累得饭都吃不下。”
旁边的老夫妻听到这儿,慢慢凑了过来。老奶奶戴着老花镜,镜片后的眼睛很亮,她拍了拍林默的肩膀:“小伙子,你说得对,我年轻的时候,我婆婆就跟我讲过这个皇后的故事。”
“哦?您婆婆也知道?”林默有点惊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