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篇历史小说《乱世红颜:传奇皇后羊献容》
第44章 尾声(现代)·考古争论
2003年的西安,夏日酷热,宛如一个巨大的蒸笼。
汉赵皇宫遗址的考古工地上,黄土被烈日晒得发白,风一吹便扬起阵阵扬尘。工人们戴着草帽,脖子上搭着毛巾,仍不停地擦拭着汗水。老张是工地上的老技工,从事这一行将近三十年了。此时,他正蹲在探方里,手持小刷子,仔细清理一块刚挖出的陶片。突然,他“哎哟”一声,手中的刷子掉落在地。
“咋了老张?烫着了?”旁边的年轻技工小李凑过来,以为他被晒得中暑了。
老张没有说话,眼睛直直地盯着探方底部,手指轻轻扒开旁边的黄土,一点点露出一块白玉的边角。那玉色温润,在黄土地里透着一股独特的韵味,一看就不是普通物件。“别说话,拿小铲子来,轻点!”老张的声音都有些发颤,他干了这么多年,还从未在汉赵遗址里挖出过如此精美的玉件。
小李赶忙递过小铲子,两人蹲在探方里,小心翼翼地清理着黄土,如同伺候婴儿一般。半个多小时后,一只断成两截的玉镯露了出来。镯身是羊脂白玉,虽已断裂,但并未缺角,上面还刻着字,一半是汉文,一半是匈奴文。由于埋在地下太久,字缝里沾着黑泥,却依旧能看清轮廓。
“这……这是啥字啊?”小李凑过去看,挠了挠头,“汉文好像是‘羊’‘献’‘容’?匈奴文我就不认识了。”
老张掏出手机,对着玉镯拍了张照,赶忙给考古队的王教授打电话:“王教授!您快来工地!探方里挖出个玉镯,上面有字,好像是‘羊献容’!”
王教授是西北大学的考古教授,研究魏晋南北朝史近四十年了。一听“羊献容”三个字,正在办公室喝茶的他手都抖了,茶水洒了一桌子。“你说啥?羊献容?确定吗?别是看错了!”
“错不了!汉文清楚,‘羊献容’三个字,匈奴文我不认识,您快来看看!”
王教授挂了电话,抓起外套就往工地跑,连眼镜都没来得及擦干净。他赶到工地时,老张和小李已将玉镯小心地装进泡沫盒里,周围围了一圈工人,都伸长脖子好奇地张望。
王教授戴上手套,小心翼翼地拿出玉镯,对着太阳查看。玉质细腻,断口整齐,像是被外力摔断的。汉文“羊献容”刻得清秀,是西晋到汉赵时期常见的隶书;匈奴文他也认识几个,凑在一起看,是“刘曜妻”的意思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王教授的手都在颤抖,“真的是羊献容的镯子!一千七百多年了,居然还能挖出来!”
消息迅速传开,没几天就传遍了考古圈。全国各地研究魏晋史的专家纷纷赶往西安,有的坐飞机,有的开长途,只为一睹这只断镯的风采。考古队专门在遗址旁边搭建了一个临时工作室,将玉镯放在恒温恒湿的玻璃柜里,供专家们研究。
没几天,专家们就争论起来。
争论最激烈的是王教授和北京来的李教授。
王教授是“挺羊派”,他拿着放大镜,指着玉镯上的“汉胡和”三个字(清理干净后,镯身内侧还刻着这三个字),激动地说:“你们看!这镯子内侧刻着‘汉胡和’!这说明什么?说明羊献容从一开始就致力于胡汉融合!她推行‘胡汉均税’,并非心血来潮,而是有着明确的目标——让胡人和汉人平起平坐,不再因身份差异,一个免税一个重税!”
他顿了顿,翻出整理的汉赵史料,拍在桌子上:“你们再看,汉赵时期,匈奴贵族何等嚣张?霸占着最好的土地,不用交税,还随意抢夺汉人的东西!羊献容敢于触动他们的利益,让他们和汉人一样交税,在一千多年前的乱世中,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?她就是文明融合的先驱!”
李教授是“贬羊派”,他推了推眼镜,摇了摇头:“老王,你太理想化了!羊献容的想法固然美好,但她没有考虑实际情况啊!匈奴人从草原而来,世代依靠特权生存,你突然让他们交税,他们能不反抗吗?休屠部的叛乱,不就是因为‘胡汉均税’吗?刘曜战死,汉赵内乱,最后被石勒所灭,她能没有责任?”
他拿出写的论文,指着其中一段:“你们看,她推行政策过于急切,既没有与匈奴贵族商量,也没有安抚汉人豪强,两边都得罪了!拓跋力本来是她的朋友,结果因为收了封地而反叛;刘熙是她的儿子,因为不满政策与石勒勾结——她连身边最亲近的人都留不住,这能叫有能力吗?这是急功近利,把自己和汉赵都推向了绝路!”
“你这是苛责古人!”王教授急了,一拍桌子,茶杯都晃了晃,“乱世之中行事,哪有时间慢慢商量?石勒都快打过来了,军饷都没了,她不推行‘均税’,难道等着长安被攻破?她要是不着急,汉赵灭亡得更快!”
“急也不能蛮干!”李教授也提高了声音,“政策要符合实际,得循序渐进!她倒好,一道圣旨就想改变几百年的规矩,这不是自寻死路吗?汉赵灭亡,她就是悲剧的推动者!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