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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益州画像记（二）

苏洵

【原文】眉阳苏洵言于众曰：“未乱，易治也；既乱，易治也；有乱之萌，无乱之形，是谓将乱。将乱难治，不可以有乱急，亦不可以无乱弛。惟是元年之秋，如器之欹，未坠于地。惟尔张公，安坐于其旁，颜色不变，徐起而正之。既正，油然而退，无矜容。为天子牧小民不倦，惟尔张公。尔繄以生，惟尔父母。且公尝为我言：‘民无常性，惟上所待。”【译文】眉阳人苏洵告诉众人说道：“没有发生祸乱，还是很容易控制的；祸乱已经发生了，也还是容易治理；可是已经出现了祸乱的苗子，但是还没表现出祸乱，这种情况叫做将要发生祸乱，祸乱马上要发生但是还没有出现的时候是最难治理的。因为我们不可以出现了祸乱的苗子就急着去做，又不能因为祸乱还没出现就放松警惕了。现在至和元年秋季的局势，正好像是器物现在已经倾斜，可是还没有倒地的情形。只有你们的张公，还能稳稳地坐定，面色不改，慢慢地站起来扶正器皿。扶正之后，他又慢慢地坐下，没有一点骄傲的神色。为天子管理百姓，能做到孜孜不倦，只有你们的张公了。你们因为张公的智慧得到了生存，他就是你们的再生父母。还有，张公曾对我说：‘老百姓的性情是可以改变的，只是要看官吏怎么对待他们。”

【注释】

如他日：像往年一样。他，别的，另外的。

净众寺：又名万福寺，在成都西北。

眉阳苏洵：苏洵是眉州眉山（今四川眉山）人。于：对，向。

弛（chí）：放松，松懈。

欹（qī）：倾侧不平。这里指倾斜将倒的状态。

惟：只有。用于句首，表示对事物的限定。

颜色：脸色，容貌。

徐：缓慢，慢慢地。正：使……正。

油然：温谨而自然的样子。退：退下，坐下来。

无矜（jīn）容：没有居功自傲自夸的表情。

牧：治理，管理。古代统治者蔑视劳动人民，把官吏统治人民比作牧人放牧牛羊。

繄（yī）：是，此。一说是句首语气词。以生：即“以之生”，意思是依靠他生存。以，依靠。之，指代张公。

惟尔父母：意思是他就是你们的父母。

为：对，向。言：说。

常性：固定不变的性情。

待：对待，对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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