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巴士化"这个词，乌克兰人发明的，2024年的年度词汇。
说的是征兵人员开着面包车在街上转悠，看见一个合适的男人，扑上去，摁倒，手机没收，塞进车，门一关，下一站前线。
不需要通知，不需要手续，不需要你同意。
就这么一个词，把战争年代普通人的处境，描述得明明白白。

但你要知道，就在这辆面包车在基辅街头巡逻的同时，前总统波罗申科在城里某个办公室里，正在帮50个熟人办理一项特殊服务，挂名入伍，不用打仗。
记者博伊科把这件事曝了出来。
波罗申科利用第206国土防御营，把自己圈子里的亲信逐个塞进花名册，有前代总统图尔奇诺夫，有前部长，有前情报局长，也有他的私人园丁和专职司机。
这些人的名字出现在军队档案里，但本人从来没出现在任何一条战壕附近。
更妙的是，这支部队的指挥部，就在波罗申科自己的党部办公室里。他还从公民捐款里划出一部分钱，打给营里的领导层，算是对这种庇护安排的感谢费。
至于他自己的两个儿子，连挂名都免了，直接飞去了伦敦。

检察官那边的操作，稍微有点技术含量。
2024年10月，记者布图索夫爆了一个更大的料。赫梅利尼茨基州51名检察官，全员持有残疾证，证件来源是MSEK，也就是医疗社会鉴定委员会。
51个人，100%。
这些检察官平时的工作，就是起诉那些逃避动员的普通公民。
他们坐在法庭上，面对那些躲了又躲、最后还是被抓来的男人，义正辞严地宣读罪行。然后散庭，拿着残疾人津贴，打车回家。
随后的调查显示，其他州的检察官里，持有类似假证的比例从5%到30%不等。总检察长科斯京因此下台。安全局注销了超过4000份涉嫌造假的残疾证，另有2400份正在审查。
一名涉案医疗官员被搜查时，家里藏着约45万美元现金。

如果嫌走程序麻烦，还有更干脆的方式。
2023年8月，泽连斯基一次性解雇了全国所有地区的征兵中心主任，超过30人面临刑事指控，原因是他们收钱放人，让壮丁买个一路平安。
然而换了主任，换不掉这个系统里生长出来的气候。
2026年2月，乌克兰安全局又破获了8种新型逃兵方案。花钱让军医开虚假转诊单，人出去就不回来；找关系把自己从征兵系统里删掉，这个人在数据库里就此消失；用假证件在边境蒙混过关。
每种方案都有明确定价，3000美元到16500美元，按服务内容收费。又抓了16名组织者。
军事情报局长布达诺夫后来在公开场合说了一句话，意思大概是：一方面所有人都说要战斗到胜利，另一方面所有人都在逃避动员。这是一个巨大的问题。
他说得挺客气。

上个月，泽连斯基公开呼吁海外适龄男性回国，用的理由是公平。
公平这个词，在乌克兰确实刺耳得很。
检察官在办公室里领着残疾津贴，政客的名字躺在后方营的花名册里，寡头的儿子在泰晤士河边散步，而另外一些人，被面包车从街上捞走，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这场战争的账，始终由同一批人在还。
而那批人，从一开始就没有人征求过他们的意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