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老鸨有个规矩，后半夜从不睡觉，手里提着一根小木棍，挨个屋查房。
不是查有没有藏男人。
是查地砖。
窑子里的姑娘，卖身契一签，所有钱都得上交。唯一的活路，就是把客人偷偷塞的铜板碎银，撬开地砖埋进去，指望有一天能攒够钱赎身。
老鸨们门儿清。
等所有人都睡熟了，她们就带着油灯，鬼一样飘进屋里，蹲下，开始用那根小木棍，一块砖一块砖地敲。
动作极慢，一下，又一下。实心的地砖，声音是闷的，“梆、梆”，像敲在谁的心口上。可只要哪块砖下面被挖空了，声音立马就变了，“叩”的一声，发脆、发空。
只要这声一响，老鸨嘴角就往上一撇，立刻喊打手进来，撬砖，抄钱，抓人。
八大胡同的仙鹤，就死在这“叩”的一声上。她16岁，刚攒下十几个铜板，就被当场翻了出来。老鸨把她拖到院子里，竹棍抽在身上，只撂下一句话：“窑子里一根针都是我的！你敢藏钱？”
仙鹤一声没吭，活活被打死，破席子一卷，扔去了乱葬岗。
康素珍13岁被卖进来，也藏过钱。那天夜里，她躺在床上，听着那“梆、梆、梆”的声音从走廊尽头，一间一间，慢慢地挪过来，越来越近，越来越响，她全身的血都好像凉了，死死咬着被角，连呼吸都停了。
那天，那根棍子跳过了她藏钱的砖。
她活下来了。
但从那以后，她再也没敢藏过一分钱。
老鸨们敲的根本不是地砖，是人心。她们要的也不是那几个铜板，就是要用这“梆、梆”的声响，敲碎姑娘们心里最后一点念想。
毕竟老鸨自己都说，“女妓是摇钱树，不打不落钱”。
那根小木棍，敲出来的声音，其实就两个字：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