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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时候我挺佩服那些每天刷AI行情的人。 盯着英伟达、盯着海力士、盯着一堆看不懂

有时候我挺佩服那些每天刷AI行情的人。

盯着英伟达、盯着海力士、盯着一堆看不懂的半导体代号,涨了担心卖早,跌了担心割肉,平盘又觉得是不是有什么不知道的风险在酝酿。
那状态,我见过,像守着一锅滚开的水,既怕烫手又舍不得关火。
说白了,涨也累,跌也累。
这种痛苦,很多时候不是来自亏钱,而是来自一种说不清楚的感觉:我不知道这玩意儿到底值多少,但我又必须做个决定。

DCF嘛,我们都背过公式。
未来现金流折现,算出内在价值,然后跟市价一比,贵就卖、便宜就买。
教科书里写得干净漂亮。
但英伟达从2022年的熊市底部到现在,净利润翻了将近17倍,有几个分析师当时用DCF算出来了这个数字?几乎没有。
不是他们水平差,是这个工具在这里根本派不上用场。
AI产业的盈利轨迹跟过山车差不多,SK海力士相邻两年利润可以差出十倍,2023年亏损九万亿韩元,2025年又创历史新高,你让人家怎么预测现金流?
预测这种数字就像让人猜下一场地震在哪里,猜的人不笨,是这道题本身没有答案。

经济学里有个概念叫奈特式不确定性,说的是有一种不确定性连概率都算不出来,不是"我知道自己不知道",而是"我不知道自己不知道"。
AI现在面对的,就是这个。
拿一个需要精确预测的工具去处理一个根本无法预测的问题,输出来的数字看上去像科学结论,但里头全是假设堆出来的猜测,只是包装得很体面。
PE就更别提了。
拿同行业的公司做比较?
可是这条产业链上,不同公司走着完全不同的技术路线,今天看着差不多,三年后可能天上地下。用同一个行业来框定"可比公司",就像我跑步,跑得慢,然后拿博尔特的成绩来衡量自己算不算正常,这个参照系本身就歪了。
更别说跟历史均值比,说什么"已经超过二十年平均值一个标准差,高估了",这句话听着专业,但本质上是拿旧世界的刻度尺去量新世界的东西。
2004年有人拿传统媒体的PE去衡量谷歌,说严重高估;
2010年有人拿零售业的PE去衡量亚马逊,说贵得离谱,计算没有错,参照系错了。
那有人说,既然估值没用,看市场情绪总行吧。AI概念满大街都是,投资太拥挤,这时候反向做,不去人多的地方。
听起来挺聪明。

但你想想,跟着人群买,是让别人的情绪替你做决定;逆着人群卖,也是让别人的情绪替你做决定,只是方向反了。
两种都是把决策权交出去了。
而且更麻烦的是,情绪顶部只有事后才知道在哪里。
2000年互联网泡沫顶部,当时谁知道就是顶?每一次大泡沫之前,市场情绪都在高位,但高位里面还有更高位,没有一个刻度盘告诉你"这里就是头了"。
所以问题来了,估值工具不好使,情绪指标也靠不住,难道就干看着?
也不是。
东吴证券首席经济学家陈李提了一个视角,我觉得有意思,他说,与其问"这只股票值多少钱",不如换一个问题:"这类资产在我整体的组合里,应该占多大比例,扮演什么角色?"
这个转换挺关键。从预测价格,变成管理组合。

举个最实在的:英伟达2022年最大回撤超过65%,那不是意外,那是超级成长股的正常生命周期。
如果你持有的AI仓位某天跌掉60%,你的生活计划会不会被打乱,睡不着觉?
如果答案是"承受不了",那说明你现在的仓位,已经超出了你真实的风险边界,不管这些股票在你眼里看上去多么"值得长持"。
还有一点,五年内不会用到的钱和三年内可能要动用的钱,对波动的承受能力完全不一样。没什么比在低点被迫变现更狼狈的事了。
资金有时间属性,仓位配置得跟这个属性搭。

再就是再平衡。
设一个目标区间,比如AI相关仓位目标15%,涨到22%,不用猜还会不会涨,直接机械地减回15%;跌到9%,补回15%。这个动作跟股价预测毫无关系,只跟你自己的组合比例有关。它把"要不要减仓"从一道市场预测题,变成了一道执行题。
塔勒布那个杠铃策略也挺有道理,一端放极保守的资产比如现金短债,另一端放小仓位的高弹性资产,AI成长股天然属于那个高弹性的端点。
中间那些"中等风险"的资产,反而是最尴尬的存在,保护不了你,也飞不了多高。
用这套框架想问题,涨的时候不会懊悔卖早了,因为决策从一开始就不是基于价格预测;跌的时候也不会慌,因为你建仓的时候就已经算好了这个仓位对应的最大波动,它在你能承受的范围里。

说到底,真正让投资者痛苦的,往往不是亏了多少钱,而是一种感觉:我在一个错误的坐标系里做了个决定,然后被迫用更多的错误去修补它。
涨跌这件事,让市场说了算。
你自己的组合,自己说了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