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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返观心源论》 林泉有本自澄明,一叶障目失清影。 千般巧伪随风散,半点真淳照夜

《返观心源论》

林泉有本自澄明,一叶障目失清影。
千般巧伪随风散,半点真淳照夜行。
世人皆逐浮云去,谁向心源问旧盟?
若得寸田无杂草,何须万卷说空灵。


《易》云:“易简而天下之理得矣。”孟子曰:“大人者,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。”观今之世,楼台愈高而心尘愈厚,信息愈繁而真意愈稀。人人手握方寸之屏,目迷五色,耳乱八音,竟不知方寸之外尚有灵台,指端之下即是心源。
昔者阳明先生龙场夜悟,叹“圣人之道,吾性自足”,盖天下万事,皆起于心,亦灭于心。起时如春草萌动,灭时似秋叶归根。然今人终日逐物驰外,如猿捉影,似蝶寻香,岂知返观二字,便是渡河之筏、暗夜之灯?

一、去浮华之伪,存本然之真

观夫世之所谓成功者,多以锦袍为甲胄,以虚名为旌旗。少年慕荣利,中年竞声华,老来犹自营营,如蚁旋磨,不知止息。
昔人有言:“鹪鹩巢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。”今人则不然,锦衣欲压织女机,广厦思接阿房宫。然静夜扪心,华堂之中可有一榻安眠?高朋满座之时,可有一言出自肺腑?

庄子云:“丧己于物,失性于俗者,谓之倒置之民。”吾辈当学陶元亮“质性自然,非矫厉所得”,弃五斗米如敝履,守东篱菊若珍宝。非谓绝尘避世,乃于喧嚣中养得一份静气,于浮躁间存得半点天真。
譬如璞玉浑金,不假雕琢而光彩自具;又如深涧幽兰,无人欣赏而芬芳自若。去伪者,非去外物也,去外物之累心者也。本然者,非枯寂之谓,乃喜怒哀乐未发之中、发而皆中节之和也。

二、弃敷衍之行,守纯粹之诚

《礼记》云:“莫见乎隐,莫显乎微,故君子慎其独也。”今人处世,多存敷衍之心:事上则虚与委蛇,交友则貌合神离,甚至对己亦自欺欺人,晨昏不辨,行止无常。
譬如画饼充饥,刻舟求剑,徒具形式而失其本心。更有甚者,以套路为智慧,以城府为深沉,不知诚者自成,伪者自败。

曾子“吾日三省吾身”,非省他人之过,乃省己心之诚与否也。昔范式千里赴约,张劭鸡黍相待,皆因一念纯粹,遂成千古美谈。
今人虽处网络互联之世,万里可通,然心与心之间,常隔铜墙铁壁。何也?敷衍之习深,纯粹之根浅耳。

所谓守诚者,非必焚香告天,但于起心动念处辨明:此念是利己乎?是利人乎?是敷衍乎?是尽心乎?
譬如写字,一笔一画皆从心出,则满纸云烟;若仓促应命,纵龙飞凤舞,终是行尸走肉。又譬如接人待物,一言一笑饱含温度,则春风化雨;若虚应故事,虽周旋中节,亦是冰冷机械。

(结语)

嗟乎!人心与道心,非有二也。迷则人心,悟则道心。
浮华如雾,诚意为日,日出则雾散;敷衍似冰,真火为炬,火炽则冰消。阳明先生曰:“心外无物,诚外无行。”此语道尽千古圣学之秘。
今人若能于尘劳烦扰中,时时返观自心,拭其垢,养其真,去其伪,守其诚,则不必遁入山林,闹市即是道场;无须远求仙佛,当下便证菩提。

愿诸君莫逐风中之絮,且作岩上之松。一念回机,便同本得;万缘放下,方见真如。
如此,则不负此心,不负此生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