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就要回长沙了。这次转到湘西，在永顺山寨住了三晚，又陪母亲往龙山八面山留宿一夜，前前后后相伴玩了四天。到了龙山惹巴拉、里耶古城、八面山，还有保靖岩脚和县城，一路行来，老人家心里高兴得很。

母亲今年72岁了，没有读过书。我们兄弟姐妹四人，却大都是靠读书走出了山寨，改变了命运。过去，母亲出门走动，多半是帮着我们照看孩子。去年父亲走了，她从县城弟弟家回到山寨，执意要守着这栋二人亲手建起的木屋。起初我们只当她是一时伤心，念着老房子不忍舍弃。谁知一年下来，她日子过得有滋有味。屋前屋后种着玉米、油菜与各色菜蔬，屋里养了几十只鸡，四条狗整天不离左右，她走到哪里，狗们就跟在哪里。只是昨天，相伴十余年的老黄悄然离去，母亲神色间，也添了几分落寞。

且说些开心的事情吧。父亲虽已走了，母亲在，家就在。这一年来，我依然坚持每月从长沙回到湘西山寨，一来陪陪母亲，二来也到父亲坟前静静坐一坐。当然，也像过去一样，常带着母亲到山寨周边走走。前几天她念叨，早听讲八面山风光好，一直想去看一看，这次满足了她的心愿。

和父亲相对内向不同，母亲性情开朗，喜欢与人聊天。前天，我们在惹巴拉土家织锦国家级传承人刘代娥家里，二人年龄差不多，聊起织锦手艺，她话匣子便收不住了。言语间仿佛重回少女时光，又好像久别重逢的姐妹，临别之时仍絮絮不休，依依不舍。

前天，我们还去看了里耶秦简博物馆和古城遗址，晚上在八面山悬崖酒店住了一夜，清晨还一同去看云海、游燕子洞、漫步高山草场。母亲一路走走看看，指指点点，和大家说说笑笑。私下里却轻声和我讲，要是你老爸式在就好了，他从来没到过这个地方，见了这些景致，肯定欢喜。

昨天从八面山下来，回山寨路上，我们顺道去了去了保靖岩脚寨。我告诉母亲，父亲生前也曾来过这里。我们在去年他留影的地方拍了合照，母亲并不清楚具体细节，笑得开怀。我望着眼前的岩脚寨门，却不由得又想起父亲，回首一伤神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