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枝枯叶落随潮去,心守清宁自在来》
海风穿枝过,世事亦如流。
枯荣皆有数,散聚岂无由。
扎根岩上石,笑看浪中舟。
但得心常定,何须惧九秋。
《周易》有言:“穷则变,变则通,通则久。”天地之间,无一息之停,无一物之驻。今观海畔一苍树,枝横半空,叶落纷纷,海风穿枝而过,潮水拍岸而回。枝有枯荣,叶有散聚,恰似人生起落无常。世人终日奔忙,或逐高名,或争厚利,或困于情,或累于物,心随境转,神为形役。殊不知,世事如流,得失如潮,涨落之间,唯有一颗不随波逐流的心,方能于喧嚣红尘中,觅得那一方清凉地。
一、 风过枝动,心随境迁——论当今之“役”
观今日之世,信息如瀑,欲念如林。朝闻某富商破产,暮见某明星离异;晨起刷短视频至午,夜来翻热搜至旦。人如浮萍,被时代洪流裹挟,不知所往。孟子曰:“人有鸡犬放,则知求之;有放心而不知求。”学问之道无他,求其放心而已矣。然今人放失其心,追逐外物,如猿猴攀枝,一叶障目而不见泰山。
譬如朝九晚五之白领,房贷压肩,KPI催命,日夜焦虑,生怕落于人后。又如市井商贾,为蝇头小利而锱铢必较,为一时得失而寝食难安。更有无数青年,沉溺虚拟世界,点赞评论中寻存在感,转发分享里求价值认同。此皆心为物役,身为境转,如那枝头败叶,一遇风来便飘零无主。
庄子云:“其寐也魂交,其觉也形开。”现代人之寐,魂为梦境所缠;现代人之觉,形为俗务所开。终日营营,不知所止,岂不悲哉?
二、 根扎岸石,笑看潮落——论守心之要
海畔之苍树,何以百年屹立?不在枝高叶茂,而在根深扎岸石。石坚而根韧,风大而枝柔,故能潮来潮去不动其身,叶落叶生不丧其本。人生亦当如是。
所谓“守本心”,非枯坐不动,亦非避世绝尘。陶渊明采菊东篱下,非不食人间烟火,而是于尘网中守一份真意;苏东坡贬谪黄州,夜饮东坡醒复醉,非颓废自弃,而是于困厄中见天地之阔。守住本心者,如树有根,如舟有舵,任凭风浪起,稳坐钓鱼台。
当世之人,常被“成功”二字所缚。幼时争分数,壮时攀职位,老时比子女。殊不知,所谓成功,不过世俗之镜中影。有人腰缠万贯而夜夜失眠,有人布衣蔬食而日日安眠。得失随缘,不是消极,而是识得天道循环,潮有涨必有落,月有圆必有缺。来去由天,不是认命,而是知人力有尽,顺天理而行,方不为外物所累。
《菜根谭》有云:“宠辱不惊,闲看庭前花开花落;去留无意,漫随天外云卷云舒。”此等境界,非神仙不可得,而是每个凡人可修之心法。
三、 喧嚣红尘,清宁自得——论安心之法
或问:身处闹市,车马喧阗,如何得清宁?答曰:心远地自偏。陶渊明早已道破:结庐在人境,而无车马喧。问君何能尔?心远地自偏。
当今都市,地铁拥挤,办公室逼仄,社交场上虚与委蛇。然清宁非在深山古寺,而在方寸之间。上班路上,地铁轰鸣中,闭目调息片刻,便是一方净土;午休时分,避开手机屏幕,凭窗远眺三分钟,便是一片云天;深夜归家,泡一盏清茶,翻几页闲书,便是一段逍遥。
所谓“旷达”,不是豪言壮语,而是于细碎处见天地。你看那海畔苍树,不择土壤,不避风浪,春日萌发新芽,夏日遮天蔽日,秋日黄叶飘零,冬日枝干萧疏。四时更迭,它不曾抗拒,亦不曾萎靡。只是安静地在那里,扎根,生长,落叶,再生长。
人生亦然。年少时蓬勃向上,壮年时枝繁叶茂,中年时落叶飘零,晚年时疏影横斜。每个阶段有每个阶段的美,何必执着于春日的繁花而抗拒秋日的萧瑟?得失随缘,来去由天,不是放弃努力,而是在努力之后,坦然接受任何结果。
(结语)
海风依旧穿枝过,潮水依旧拍岸回。苍树无言,却道尽了人生真谛:枝可枯,叶可散,但只要根还在,来年春风一吹,新绿自生。
今人常困于得失,累于名利,皆因忘了自己本就是那棵苍树。你若扎根于内心深处的岸石——良知、本真、对生活本身的热爱——那么无论外面如何风雨飘摇,你都能笑看潮起潮落,于喧嚣中守一份清宁,于无常中得一份旷达。
《中庸》曰:“致中和,天地位焉,万物育焉。”人心中和了,天地便正了,万物便活了。莫问前路几多风雨,但守此心,便是归途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