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月赋》
——破执而归真,守静以通明
浮世逐尘迷本真,清风明月自为邻。
千般妄念随云散,一点灵台照夜宸。
莫向蒲团求至理,且从闹市养天真。
狂歌独步霜天外,立尽斜阳见北辰。
天地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;人心无住,或逐物驰,或返照朗。观今时之天下,机巧如林,货殖如浪。人人执长竿而欲探沧海,持玉璧而求易燕石。霓虹耀目而失星辉,键盘喧阗而绝钟磬。昔者庄周叹“以珠玉弹雀”,今人竟以千山换一屏,以万籁听独鸣。岂非抱明月而投冥途,负清风而陷荜路乎?
一、外求之困:风起青萍之末
尝闻《淮南子》有言:“逐鹿者不顾兔。”今人却拾兔而忘鹿,逐末而舍本。方寸荧屏藏大千世界,拇指轻滑动万里悲欢。少年以点赞为珠玉,壮者以房贷作甲胄,老者以保健品续春秋。地铁如铁棺之穿梭,职场似蚁阵之争逐。外卖骑手疾驰于暮雨,直播红人嗔笑于晨妆。人人如负千斤之秤,犹嫌砝码不足;户户筑九重之台,反觉根基虚浮。
昔范蠡泛舟五湖,非无谋国之智;陶潜采菊东篱,岂乏济世之才?盖知“鹪鹩巢林,不过一枝;偃鼠饮河,不过满腹”。今人却以无限之心,求有限之物;以百年之身,役千载之虑。譬若持漏瓮而汲西江,虽竭泽而不得盈满。
二、内守之道:培元固本之法
《文心雕龙》云:“心生而言立,言立而文明。”心若虚舟,风波自定;志如孤峰,霜雪何侵?昔王阳明龙场夜悟,非得天启,乃破心中贼;苏轼赤壁舟游,非借酒力,乃识造物无尽。
今之智者,渐有觉者:屏前静坐,非避世之孤寂,实洗心之清泉;通勤路上闻书声,犹携古卷游市井;会议间隙写俳句,拟截云霞补素笺。有程序员弃代码而植兰菊,解构逻辑重组自然;有白领卸西装而习太极,于CBD顶楼揽晨光。彼等非逆势而行,乃顺势而返——返其真也。
三、得大自在:胸有丘壑,眼里乾坤
《周易》曰:“憧憧往来,朋从尔思。”今试解之:灯红酒绿非囚笼,困人者在贪;柴米油盐非荆棘,绊足者在执。昔嵇康锻铁,锤声即琴韵;陆羽煎茶,沸水作松涛。能者处处皆道场,迷者步步生荆棘。
或问:“风雨骤临,神色何以不改?”答曰:“见山仍是山,见水仍是水。”房贷压肩,视作磨砺筋骨之石;儿女牵肠,权当修证慈悲之缘。职场升沉,如观云卷云舒;世事冷暖,若品茶浓茶淡。独行旷野,步履铿锵,盖知足下之路,非通向某处,此路即归宿。
(结语)
舍外求者,非空寂寥落,乃卸千钧而游太虚;安内心者,非枯坐顽空,乃盈正气以接万物。弃应然之铁律,养浩然之生机。识真情而不攀附,辨伪饰而不惊惧。如是,则朝饮坠露可证清凉,夕餐落英亦成供养。终悟得: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,跏趺独行无不是禅那。天地为庐,光阴作友,且歌且哭,自在婆娑。
——破执非弃世,入世不染尘。万古长空,一朝风月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