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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千古释怀录:风云过眼,一笑人间》 夫人生于世,犹舟行于海。风起则波涛汹涌,浪

《千古释怀录:风云过眼,一笑人间》

夫人生于世,犹舟行于海。风起则波涛汹涌,浪静则一望无垠。历尽颠簸者,方知港湾之可贵。古来英才豪杰,多在跌宕沉浮之后,生出一番彻骨之悟,将那功名荣辱,皆付与笑谈之中。千载以降,最动人之释怀,非止一词一句,实乃血泪凝成之彻悟也。

一、东坡之舟:江海寄余生

宋神宗元丰年间,苏轼因乌台诗案,几遭杀身之祸,被贬至黄州,充任团练副使。某日,东坡先生与友夜饮,醉而复醒,三更方归。然家僮鼾声如雷,叩门不应。先生叹一声,倚杖于江边,望浩浩江水,听汹汹涛声,慨然吟道:“长恨此身非我有,何时忘却营营?小舟从此逝,江海寄余生。”

谁知翌日,此词传出,黄州城内竟谣言蜂起,皆说东坡挂冠而去,驾舟隐遁矣。太守惊出一身冷汗,慌忙驱车往寻。待到先生寓所,推门一看,苏轼正卧于榻上,鼻息如雷,酣眠正香。好一个“小舟从此逝”,竟惹得满城风雨!实乃举世皆欲求其踪,而先生独酣睡于尘梦之间。

二、元亮之归:归去来兮

晋时陶渊明,曾任彭泽县令。一日,郡遣督邮至,县吏来报曰:“须束带见之。”渊明怫然长叹:“我不能为五斗米折腰向乡里小人!”即日解印绶去职,赋《归去来兮辞》以明心志:“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”

渊明归家后,采菊东篱,悠然见山。其豁达超脱,为千古隐逸之宗。

三、摩诘之悟:世事浮云何足问

盛唐王维,字摩诘,早年曾历经仕途起伏,四十余岁在蓝田辋川营造别墅,过起半官半隐的生活。后不幸遭逢“安史之乱”,王维被迫接受了伪职。天下承平后,他险些因此获罪。虽然最终得以赦免,但经此大变,摩诘对世事荣辱已看淡如水,所以叹道:“世事浮云何足问,不如高卧且加餐”。他深感“一生几许伤心事,不向空门何处销”,焚香独坐,以禅诵为事。

四、稼轩之逸:宜醉宜游宜睡

南宋辛弃疾,本是金戈铁马之主战名将,却因朝廷主和派的弹劾,于淳熙八年被罢去官职,自此闲居江西上饶长达二十余年。他在瓢泉之畔,筑庐隐居。面对美景,他写词自嘲道:“青山意气峥嵘,似为我归来妩媚生”,将满怀的志气化作笔下的风光。终日醉游,好不自在。南宋朝廷收复中原的计划虽化作了泡影,却留下了这千古绝唱般的豪放。

五、重光之恨:人生长恨水长东

南唐后主李煜,才华绝代,却误为君王。他本在脂粉堆里吟风弄月,享尽人间极乐,谁知一朝国破,沦为北宋阶下之囚。他从天堂坠入地狱,心境忽转,悟透人世无奈之极。于是写下了慨叹悲歌:“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!”这是亡国之痛,更是洞穿生命底色后的苍凉。

六、梦得之健:莫道桑榆晚

刘禹锡曾被贬谪长达二十多年,晚年回朝。其友白居易年老体衰,颇为低沉地写了首“咏老”诗寄给他。谁料这位“诗豪”回信道:“莫道桑榆晚,为霞尚满天。”这便是人老心不老,豁达气度胜过万千少年。不论遭遇何等变故,他总是笑对夕阳,洒脱至极。

七、彦之之闲:逢人不说人间事

晚唐杜荀鹤,出身寒微,中年中进士却未被授官,只得返乡闲居。此时晚唐已是风雨飘摇,战乱不休,他虽无力回天,却因此获得一份闲暇,写下“逢人不说人间事,便是人间无事人”。此句无需注解,道尽了多少想逃离是非之人的心底话。

八、石屋之禅:梅子熟时栀子香

元朝石屋禅师清珙,一生隐居山林。世人常为过去懊悔,为将来担忧。禅师却说得好:“过去事已过去了,未来不必预思量。只今只道只今句,梅子熟时栀子香。”梅子熟了,栀子花香,这是天地自然运行的节奏。人只需活在眼下,何苦再思量那已无法改变的曾经?

观乎古贤,一生遭际大抵相似:或遭贬谪,或历战乱,或亡国破家。幸而智者们未在沉沦中销蚀,反在伤痛中淬炼,将一身纷扰,化作豁达之语,留待后人评赏。诚如石屋禅师所云,过去已往,来日难期,唯有眼前梅子与栀子之芬芳,方为真味。诸公释怀之句,非纸上空言,实乃以身历之痛,浇心中块垒,终觉今是而昨非。由此观之,最深的释怀,不在避世远遁,而在饱尝苦涩之后,仍能放下执念,转身品味当下之一抹清甜。

吾辈读者,倘能借此领会一丝超然之意,游心于这些伟大灵魂的穿越时光的对话之间,那才是最大的幸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