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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韬光养晦千古训 —— 低调做人的大智慧》 夫天地有常,日月不争其辉而亘古长明

《韬光养晦千古训 —— 低调做人的大智慧》

夫天地有常,日月不争其辉而亘古长明;山川无语,江河不矜其势而万古奔流。盖盈满者易倾,锋芒者易折,此自然不易之理也。世之君子,能悟此道者,方为真开悟之人。

夫为人也,最愚莫过炫耀,最劣莫如冲动,最蠢无如言多。昔三国杨修,才高八斗,智谋无双,然恃才傲物,屡逞口舌之利。曹操作花园,题“活”字于门,众皆不解,修竟直言门“阔”,以显其智;又“一合酥”之戏,修径分而食之,曰“一人一口酥”。及至“鸡肋”军令,修妄揣上意,扰乱军心,终招杀身之祸。故曰:十语九中未必称奇,一语不中则愆尤骈集,可不慎欤?

君子之最高境界,在默然不语;人之最好修养,乃稳重如山。

《世说新语》载,王献之兄弟三人同谒谢安。子猷、子重多言俗事,唯子献寡言寒暄。客去,人问三人孰优。安曰:“吉人之辞寡,躁人之辞多,以此知之。”诚哉斯言!夫文度、荣期相推于前,曰“簸之扬之,糠秕在前”,互谦而愈显雅量。此非辞多所能至也。

当夫高看自己,必摔得惨;低估他人,定败得快。故有真才实学者不自耀,具涵养修为者不张扬。

东汉严子陵,与光武帝刘秀同窗,才学倾天下。及秀登九五,子陵竟隐姓埋名,垂钓富春江。帝遣使三聘乃至,夜同榻,子陵以足加帝腹,太史奏“客星犯御座”,帝大笑而不罪。后子陵仍归隐终老,千古传为美谈。此真藏锋于钝、养辩于讷者也。反观祢衡,击鼓骂曹,裸身示众,骂操“不识贤愚为眼浊,不读诗书为口浊”,虽快意一时,终死于黄祖之手。

最有本事者,往往最为谦卑;最大成就时,愈应低调内敛。

老子曰:“和其光,同其尘,是谓玄同。”列子居郑圃,四十年人无识者,其学问精深,却能隐于乡野之间。郑相子阳闻其贤而赠粟,列子力辞不受,曰:“子阳非因知我而赠,亦可因人言加罪。”后果因子阳败亡而免于株连,其洞察时势、淡泊名利之智,非大彻大悟者安能至此?

然则何为大智慧?非争强斗胜,乃以退为进;非口若悬河,乃默然成蹊。

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,论鱼之乐,千古传诵。然庄子更深之智,在樗树之喻。惠子曰:“吾有大树,人谓之樗,其大本臃肿而不中绳墨,立之涂,匠者不顾。”庄子笑曰:“今子有大树,患其无用,何不树之于无何有之乡,逍遥乎寝卧其下。不夭斤斧,物无害者,无所可用,安所困苦哉!”夫樗木以其不材,得享天年;世人以其张扬,横招祸患。庄生之言,可谓深矣!

譬如杯子,有人捧之,便是珍器;一旦放手,碎为玻璃渣。此理至简,世人多昧。

秦末张良,运筹帷幄,决胜千里,汉室三杰之首。然功成之后,不恋权位,托疾辞封,曰:“臣愿封留足矣,不敢当三万户。”遂从赤松子游,习辟谷之术,隐于山林,终得善终。韩信则不然,功高震主,自请封假王,终被诛于长乐钟室。张良藏锋,故能全身远祸;韩信露芒,乃致身死族灭。向使韩信能如张良之谦退,何至有未央之悲?

感曰: 天地有大美而不言,四时有明法而不议,万物有成理而不说。圣人原天地之美,达万物之理,故至人无己,神人无功,圣人无名。

夫静者,动之基也;守者,攻之先也。忍则不躁,等则不乱,后发则制人而不制于人。列子之高隐,张良之藏锋,严光之垂钓,皆深谙此道;杨修之喋喋,祢衡之狂言,韩信之矜功,悉昧于此理。故曰:满招损,谦受益。欲成大事者,能不深思而谨守乎?

人之相与,俯仰一世。取诸怀抱,因寄所托,放浪形骸之外,亦当静水深流,勿使锋芒过露。噫!微斯人,吾谁与归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