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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年张学良谈自己内心政治归属时坦然表示:我就是共产党,这才是我的真实身份吗? 1

晚年张学良谈自己内心政治归属时坦然表示:我就是共产党,这才是我的真实身份吗?
1935年11月的陕北,高原夜温已逼近零点,东北军的营火却仍亮得刺眼。士兵排队领干粮,一袋杂粮掺雪水,几乎嚼不动。张学良看着账本,嘟囔一句:“再打下去,弟兄们要喝西北风了。”财务主任回话时嗓子有些哑,“中央拨款一角未到,抚恤还垫着大帅您上次的私人存款。”营火噼啪炸响,谁也没再说话。
外人常以为东北军雄兵渡关,资源不缺,真相却是脱离家乡后补给全断。三次西北围剿下来,部队减员近三分之一,弹药短缺到必须拆山炮壳当手榴弹。蒋介石命令仍是一纸严令——“进剿刻不容缓”,补给栏却空白。将领内部已有人低声嘀咕:若再硬碰,剩下的人马也得“交代”在黄土坡。
兵心浮动之际,一封来自第67军王以哲的密电让张学良坐立不安。电文里提到,前线被红军俘去的团长高福源不仅获释,还得了药品与粮票。密电尾声一句,“若能面晤,或破局于焉”。深夜帐篷灯彻,张学良来回踱步,鞋底摩擦声像拉锯。他突然喊:“备机,去肤施。”副官吓了一跳:“帅座,您真要冒这个险?”张挥手,“红军若真心抗日,总得当面听听。”

4月9日的肤施,石窑洞外杨花飘飘。周恩来早候在门口,笑意不深,却透着笃定。二人一落座,周恩来先提东北军伤亡:“贵军第109师近千名战士命丧寒夜,遗体至今未收——这不是打内战该有的结果。”张学良轻轻叹了口气,“兄弟相残,国将不国。”会谈持续了六个时辰,记录员手酸得直甩腕。谁也没想到,午后的一壶大麦茶,成为将来统一战线的最早伏笔。
随后几周,刘鼎与李克农穿梭往返,讨论已从停战扩大到“是否携手抗日”。一次简短对话被传为佳话。“张先生,如欲同心,组织程序如何定?”“程序算什么?道理要紧。”那年张学良35岁,周恩来38岁,二人都没料到各自的身份会成为后世揣测的焦点。

6月30日,刘鼎拍发电报至瓦窑堡,称张学良愿“由个人身份参加共产党”,党内很快炸开了锅。有人担忧军阀底色,有人赞成广结同盟。两日后,中共中央覆电莫斯科,口气谨慎却并未拒绝。8月初毛泽东、张闻天、周恩来联名写信,首次用“同志”称呼他,并在另一份文件里给他取了化名“李宜”。字迹朴拙,措辞简短,却让旁观者惊觉:张学良与红色阵营的距离,已只隔一层纸。
然而共产国际的电报泼下一盆冷水:须警惕“军人集团带入的复杂性”,入党需慎。争论几经往复,批示终未明言批准。张学良却没再等答复。他更在意的,是9月22日与毛泽东共同签下的《抗日救国协定》,从此在政治、军事两条战线上把东北军与红军的枪口调向了东北方向。
接下来的事众所周知。西安事变爆发,他被蒋介石囚禁半生,身份似乎停留在“叛将”与“爱国者”之间。可在漫长的幽禁岁月里,他始终保存着与延安互换的书信。每当有人问及往事,他只淡淡一句:“总得有人先开口。”

1988年初春,台湾方面人事剧变,张学良在台北郊外的寓所终闻自由将至。1990年底,他抵达美国,友人引荐哥伦比亚大学口述史中心,近两年录下百余小时谈话。一卷磁带里,他忽然冒出那句后来广为流传的话:“我嘛,其实就是共产党,心向他们久矣。”说罢哈哈一笑,录音里夹杂咳嗽。
这番表态很快传回国内。吕正操听罢,抚掌称是:“早该公开。”叶剑英此前也提过,“他那事,我们心里有数。”不过档案尘封已久,正式的组织手续至今难觅。史家检索中央组织部名册、共产国际远东卷宗,皆无确证。有人便戏称,这是“墙里开花墙外香”的党员。
真假似乎已不重要。张学良的政治选择,根子在那年西北夜色里听见的枪声、哭声与风声。士兵倒在沟壑,他不能拿着空白拨款单去慰灵;漫天日本飞机轰来,他更不愿再让中国军队彼此消耗。这些现实,远比一张组织介绍信来得急迫。

他的故事说明,理想有时并不悬在云端,而是埋在战壕里。对许多老兵而言,谁能让他们活下去,谁能带他们回家,谁又愿意真正抗日,立场便随之转动。张学良的“我是共产党”,与其说是口号,不如说是对那段生死记忆的回答。
历史档案或许仍需拆封,学者仍需考证。可在褪色的照片与弹孔斑驳的钢盔背后,那场政治认同的暗流早已写进了抗战年代最隐秘的一页。坐在异国客厅的老人,望着窗外落叶,声音微哑,却像多年未熄的战地号角,轻轻响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