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嫉妒晴雯吗?当然不,只有晴雯嫉妒袭人。
袭人,性情温顺而又息事宁人的低调王者,最受宝玉信赖的亲近之人,说她嫉妒晴雯,可能吗?
倒是晴雯,一边把自己当不可一世的女主人,一边又对怡红院的掌权者袭人充满嫉妒。
第三十一回,晴雯惹怒了宝玉,袭人出来劝和,不留心说了个“我们”,晴雯便“不觉又添了酸意”。
什么是“酸意”?就是吃醋,嫉妒袭人与宝玉的亲密关系。
然后她说了这样一句话:“明公正道,连个姑娘还没挣上去呢,也不过和我似的,那里就称上‘我们’了!”
这话的意思很明确,袭人和晴雯一样,不过是个奴才,没资格和宝玉并列在一起称“我们”。
然而到了第五十二回,晴雯私自撵坠儿出去,宋妈在一旁提醒,按照规矩,应该等袭人回来再处理。
看晴雯是怎么回答的?:“宝二爷今儿千叮咛万嘱咐的,什么‘花姑娘’‘草姑娘’,我们自然有道理。你只依我的话,快叫他家的人来领他出去。”
“我们”说得很顺溜,完全忘了当初自己讽刺袭人说“我们”时的义正辞严了。
把袭人说成“花姑娘草姑娘”,故意贬低袭人,用以抬高自己的身份,恰恰暴露了她对袭人的嫉妒。
还有第三十七回,因秋纹得了王夫人赏的衣服,晴雯便有意把话题往袭人身上引,“要是我,我就不要。若是给别人剩下的给我,也罢了。一样这屋里的人,难道谁又比谁高贵些?把好的给他,剩下的才给我,我宁可不要,冲撞了太太,我也不受这口软气。”
从心理学角度来看,当一个人时时处处想要针对另一个人时,说明TA对此人心含嫉妒。正如黛玉针对宝钗,不找机会拿话刺对方一下就不舒服。
晴雯此时的话,说得非常硬气,宁可得罪王夫人,也不要王夫人赏的东西。
然而,一转身,一向懒得动弹的她,主动要求去王夫人那里取回联珠瓶,并说:“我偏取一遭儿去。是巧宗儿你们都得了,难道不许我得一遭儿?”
走的时候,还不忘再刺一回袭人:“虽然碰不见衣裳,或者太太看见我勤谨,一个月也把太太的公费里分出二两银子来给我,也定不得。”
如果真是不屑于王夫人的赏赐,又何必抢着去王夫人面前露脸?
可见她不但嫉妒袭人,而且心口不一,说一套做一套,一面立高傲的人设,一面希冀攀上王夫人的高枝。也像袭人一样,从王夫人那里得点好处。
可惜,她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,只看到袭人勤勉,看不到袭人为保护宝玉所做出的那些努力。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