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心闲即蓬莱》
山自高低水自深,风闲云懒各成吟。
桥头莫羡楼头月,身是人间画里岑。
鹓鶵腐鼠皆尘事,龟曳涂中胜楚金。
但得心田常洒扫,一瓢饮处见天心。
(开篇)
昔者庄周濠上,知鱼乐之非虚;陶潜采菊东篱,识心远地自偏。
今观尘寰扰扰,众生熙熙,或逐浮名如逐日,或求厚利若求仙。然《淮南子》有言:“逐鹿者不顾兔”,盖心有所执,则目失其明也。
余观夫山水之妙,不在竞高比深,而在各安其位;风云之趣,非关谁疾谁柔,乃自得其性。
是以圣人云:“素富贵行乎富贵,素贫贱行乎贫贱。”此非宿命之论,实明心见性之箴。
一、观心:万类霜天各有主
今之人也,晨起观朋友圈中九寨沟之云海,暮叹短视频里马尔代夫之碧波。见同窗升迁,则焦其位卑;睹邻人豪车,则愧己庐陋。
殊不知《庄子·秋水》有云:“以差观之,因其所大而大之,则万物莫不大;因其所小而小之,则万物莫不小。”夫黄河之伯,初自以为美尽天下,及见海神,方知井蛙之诮。今之攀比者,无异河伯未出洋时也。
且夫手机荧屏,方寸之地,竟成角斗之场。点赞数论英雄,滤镜下定尊卑。
昔者邯郸学步,失其本步;今人慕效网红,丧却真容。悲夫!《世说新语》载殷浩语:“我与我周旋久,宁作我。”此九字金针,可度一切比较之苦。
二、适性:云在青天水在瓶
或问:“然则人当无所作为乎?”曰:非也。李太白诗云:“天生我材必有用”,其用不在压群芳,而在绽独艳。譬如百花园中,牡丹有牡丹之富贵,苔花有苔花之精神。袁枚诗曰:“苔花如米小,也学牡丹开”,学其精神,非学其形貌也。
观今之世,有少年弃编制而游四方,人讥其不智;有老妪八十习丹青,众嘲其晚矣。然子非鱼,安知鱼之乐?《后汉书》载严光垂钓富春江,光武征之不就,非不能也,乃不欲以彼之皇冠,易我之自在。今人所谓“躺平”者,多误解为消极,实则如《中庸》所言:“素其位而行,不愿乎其外”,乃极高明之道也。
三、知足:疏食饮水乐在中
健康之体,平静之日,适当之忙,此三者为幸福之基,犹大厦之础石。
世人多昧此理,舍近求远。昔者波斯商贾,载一船珍宝而愁海涛,不及渔父沙滩晒日之安。
孔子赞颜回:“贤哉回也!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人不堪其忧,回也不改其乐。”其所乐者何?非贫也,非道也,乃心无挂碍之境界也。
今人房贷如山,鸡娃不息,昼夜焦虑如履薄冰。偶有闲暇,复刷短视频以耗光阴。
殊不知《菜根谭》云:“醲肥辛甘非真味,真味只是淡。”一碗白粥,若细嚼,可品天地恩赐;三炷闲香,若静闻,能通古今消息。
至于名车豪宅,得之如锦衣夜行?失之似春雪消融?何足挂齿。
(结语)
《金刚经》云“应无所住而生其心”,此心非灰心木石,乃不滞一物之活泼灵明。
夫天地者,万物之逆旅;光阴者,百代之过客。与其在比较中憔悴,不如在独处中丰盈。
山不言高而仰之,水不言深而润之。君不见终南老松,自荣自枯,何曾问桃李之红白?君不见寒山子诗:“吾心似秋月,碧潭清皎洁”,但能如此,则日日是好日,年年是福年。
其余世间种种,有之,则如画龙点睛;无之,则似明月无云。诸君但看那:
檐角蛛丝,得意处便是经纶;
阶前落叶,放下时即成文章。
半壶浊酒,且浇块垒;
一盏清茶,可煮乾坤。
此间有真意,欲辨已忘言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