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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浮生叹尘——陶靖节杂诗警世录》 东晋义熙之岁,有浔阳陶氏名潜,字元亮,私谥靖

《浮生叹尘——陶靖节杂诗警世录》

东晋义熙之岁,有浔阳陶氏名潜,字元亮,私谥靖节,世称五柳先生。其人少怀高尚,博学好文,颖脱不羁,任真自得。宅边有五柳,因以为号;闲静少言,不慕荣利。尝著文以自娱,忘怀得失,以此自终。此公之平生也。

一日秋深,先生独坐东篱之下,举目四望:南山含黛,夕照如金,归鸟入林,炊烟渐起。忽长叹一声,搔首自思,口中念念有词。左右童子怪而问曰:“先生何叹?”先生抚须而答,其语云何?乃陶公《杂诗》之首章也。诗曰:

“人生无根蒂,飘如陌上尘。分散逐风转,此已非常身。落地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。得欢当作乐,斗酒聚比邻。盛年不重来,一日难再晨。及时当勉励,岁月不待人。”

童子闻之,茫然不识其意。先生乃抚其顶,缓缓言之。

“汝不见陌上尘土乎?春风吹之,秋雨洗之,往来车马碾之,不知其自来,亦不知其所往。人生于世,犹如飞尘,无根无柢,随风辗转。今日之我,已非昨日之我;明年此身,又非今时此身。譬如草木,春华秋实,岁岁有荣枯;而人心之变,身形之改,岂可胜计哉?”童子似懂非懂,但见先生目中隐隐有泪光。

恰在此时,西山之上,传来了樵夫伐木的丁丁之声,山谷间回荡不息。先生闻声,忽然缄口,若有所思。童子不敢惊扰,只见先生缓缓抬头,望向那晚霞漫天之处,仿佛要将这世间一切看得通透。

——浮尘一叹·陶公之悟

却说先生为何兴叹?此事说来话长。

陶公之祖陶侃,乃东晋名将,官至大司马,手握重兵,威震一方。至陶公生时,家道中落,门庭萧索。先生自幼受儒学浸染,本有兼济天下之志,年二十九始出仕,为江州祭酒。然而官场污浊,人心险恶,先生质性自然,不堪为吏,“不为五斗米折腰”,遂解印而归。其后数出数归,至义熙元年,作《归去来兮辞》,终绝仕途,躬耕南亩。

先生尝作《五柳先生传》以自况,曰:“环堵萧然,不蔽风日,短褐穿结,箪瓢屡空,晏如也。”此岂非“飘如陌上尘”之写照耶?然先生虽身如尘土,心却自有天地。他深知人生短暂如蜉蝣,盛年一去不可返,故于诗中勉励世人:“及时当勉励,岁月不待人。”此言一出,千百年来,不知惊醒多少梦中之人。

——青莲之尘·诗仙飘零

若论此诗之旨趣,后世有太白李公,最能得其神髓。

李白,字太白,号青莲居士。少时出蜀,仗剑远游,胸怀大志,欲“申管晏之谈,谋帝王之术”。天宝初年,得道士吴筠举荐,被唐玄宗招入宫中,命为翰林供奉。此时李公意气风发,以为平生抱负可以施展。怎料朝中权贵嫉才,谗言四起,不过两年,便遭排挤出京。唐玄宗虽赐金放还,然其去意已决,从此重踏云游天下之路。

太白闻陶公此诗,击节而叹,以为深得我心。其《将进酒》有云:“人生得意须尽欢,莫使金樽空对月。”又云:“天生我材必有用,千金散尽还复来。”正是陶公“得欢当作乐”之余音也。太白一生漂泊,辗转四方,从北至南,自东徂西,恰如陌上之尘,随风流转,身不由己。

——东坡之尘·宦海浮沉

又有苏公东坡,其人生遭际,更堪为“此已非常身”之注脚。

苏轼,字子瞻,号东坡居士,四川眉山人。宋仁宗嘉祐年间中进士,以文章名动天下。然其一生起伏,全由庙堂之手拨弄。元丰二年,乌台诗案发,苏公蒙冤下狱,贬居黄州,躬耕自省。此后命运颠簸,累贬不止,自北而南,一路至琼州海峡之儋耳。其所著《自题金山画像》诗曰:“心似已灰之木,身如不系之舟。问汝平生功业,黄州惠州儋州。”区区二十余字,写尽一生沧桑。

苏公于宦海沉浮之际,酒后泛舟赤壁,仰天长啸:“逝者如斯,而未尝往也;盈虚者如彼,而卒莫消长也。”此非“分散逐风转”之达观耶?

童子听到此处,忽拍手曰:“我明白了!陶公作诗,是为告诉世人,人生虽有万千无常,然兄弟之情、邻里之谊、欢聚之时,皆不可错过。要珍惜光阴,勉励前行!”

(尾声)

昔者,晋安帝义熙十年,先生五十岁。时值乱世,门阀森严,以出身论贵贱,以血统定亲疏。先生对此深感痛心,乃援引《论语》之言曰:“四海之内,皆兄弟也。”遂有“落地为兄弟,何必骨肉亲”之诗句。此岂止论兄弟之情,实乃万古不磨之箴言也。

世事沧桑,人生飘忽。然先生之诗,不因岁月而磨灭;先生之志,不与尘土同朽灭。读其诗,可知人生本无根蒂,然于浮生之中,仍可勉励自奋,不虚寸阴。此陶公之所以为陶公者也。

嗟夫!盛年不再,一日难晨。世人但观陌上之尘,当思及时勉励之训。以此语赠诸君,是为记。

(全文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