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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诗玛的扮演者杨丽坤有多动人?24岁不幸精神失常,晚年生活凄凉,58岁离世 19

阿诗玛的扮演者杨丽坤有多动人?24岁不幸精神失常,晚年生活凄凉,58岁离世
1953年初夏,昆明东风路口新落成的民族文化宫里,十几位少年在木地板上练习舞步,穿梭的身影被窗外的阳光切割成一束束金线。负责挑苗子的胡宗林突然停下手中的笔,他盯住了队伍末尾那个瘦瘦的姑娘。“这孩子的脚背够高,转身干净。”他低声说。旁人提醒那姑娘名叫杨丽坤,彝族,刚从乡下来到昆明不到一年。
当时的云南正依照中央“百花齐放、百家争鸣”的号召,大力扶持少数民族艺术团体。政策给了舞台,舞台需要面孔。15岁的杨丽坤几乎一夜之间从小学教室走进排练厅,她记动作比别人快,跳《春江花月夜》时转体如燕,被老师喊停后还能稳稳落地。日后回想,这支舞并不算高难,可若没有那一次亮相,她或许再无机会走向银幕。

1959年全国放映的彩色歌舞片《五朵金花》掀起了“民族风”热潮,长春电影制片厂向歌舞团调人。三轮试镜后,导演王家乙最终决定冒险用新人。摄像机第一次推进到杨丽坤脸前时,工作人员的呼吸几乎同时放缓:黑白分明的眼眸、略带稚气的鼻梁,纯天然、无修饰。有人悄声感叹:“这就是真正的金花。”她听见了,却只是回以一个带着乡音的“谢谢”。
拍摄间隙,她常抱着手鼓和纳西族伴奏练节拍。副导演逗她:“歌词都背利索了吗?”她笑眯了眼,“哪敢偷懒,观众的耳朵可精着呢。”影片公映后不到三个月,云南各地放电影时常见观众席上有人站起来喊“金花”。那声音从平坝传到石林,传到茶马古道,再传到上海的片场——正是《阿诗玛》开机的日子。
刘琼筹备《阿诗玛》时需要一张能代表彝族美学的脸。彩色宽银幕、立体声,这些技术让演员的任何细节都被放大,容不得半点虚假。杨丽坤再次成为焦点。她在山谷里练高音,嗓子沙哑就含盐水继续唱;她赤脚踩碎石,只为演好“阿诗玛被山洪冲走”那一幕。伴舞姑娘曾劝她歇一歇,她摆手:“等镜头收工再疼。”

遗憾的是,胶片还未冲洗完,“文革”骤起。少数民族题材也被扣上“靡靡之音”帽子,《阿诗玛》被雪藏,主演首当其冲。批斗会上,造反派一声声质问:“你为什么装扮得妖里妖气?”这份精神压力超出常人想象,几次彻夜审讯后,她出现幻听,医生记录:“伴有急性惊恐,诊断倾向精神分裂。”多年后医院档案仍留着那张潦草的病历。
1971年,一名复员军医唐凤楼在病房里遇见了她。第一次交流只有短短几句——“你还好吗?”“我想回排练厅。”声音轻得像窗外的栀子花瓣。唐凤楼后来对朋友打趣:“姑娘的话不多,可一说话就让人心软。”两年后,两人领了证。他每天准时拿药,又偷偷把说明书塞进袖口,用半生不熟的川话逗她:“药苦不?苦的话就把我也吃了!”她扑哧一笑,旁人第一次见她在病房里笑出声。

家庭并没有奇迹,却给了缓冲。双胞胎儿子出生时,她正处于病情缓解期,抱娃的姿势还带着舞者的挺拔。80年代初,唐凤楼辞职办补习班,收入日渐宽裕。一次,他拿着三摞钞票回家,她突然恐惧,躲到门后大声喊:“别闪灯,别拍!”那是昔日探照灯与闪光灯叠加在记忆中的残影。唐凤楼立刻把钱锁进抽屉,轻声说:“都听你的,先吃药,好吗?”她颤声回答:“好。”
1979年,《阿诗玛》终于在全国上映,走出影院的人们被那阵山谷回音般的歌声击中。批评家称这是中国第一部真正意义上的彩色宽银幕音乐歌舞片,国外影展给了奖,也把杨丽坤的名字写进彝族文化符号的行列。然而,那时的她正躺在病房里,护士长调低了病房灯光,只让她听到观众的掌声录音。掌声结束,她闭眼,嘴角上扬,仿佛回到了石林深处。

1998年后,肝肾功能衰竭让身体走下坡路。唐凤楼把家搬到上海医院附近,每天推着她晒太阳。一次,她指着路边盛开的夹竹桃说:“像不像拍外景时的云?”他点头:“像,真像。”2000年7月21日凌晨,呼吸机停止时,天正破晓。护士记录的最后一项生命体征静默无声,仿佛帘幕缓缓落下。
她的一生给后人留下的,既有荧幕上永恒的笑靥,也有时代阴影里无法磨灭的创痛。对于彝族而言,“阿诗玛”的传唱至今未止;对于中国电影史,她是彩色宽银幕的先行者;对于研究者,她更是一份关于艺术、政治与心理交错影响的珍贵样本。历史不会倒带,但留影依旧在银幕上闪光,像火塘里不灭的篝火,映照着那张年轻而倔强的面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