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.5个亿，买一幅死刑犯的狂草。值吗？

香港苏富比那场拍卖，95分钟，就为抢一张纸。纸上有八个字：“大凡物不得其平则鸣”。

写这八个字的人叫饶介。元末文坛的召集人，宋濂敬他三分，宋克、宋广是他的学生。后来吴门书派的文徵明，骨子里流的都是他的笔墨。

可惜他生错了时候。天下大乱，他投了张士诚，不是贪图富贵，就是想在刀尖上寻个安身之处。可历史不讲情面——1367年张士诚败了，饶介被押到南京，死于朱元璋之手。61岁。

临死前，他抄了一卷韩愈的文章。一笔一笔地写，写到“不平则鸣”四个字时，估计笔都颤了。草木遇风会响，石头遇水会响，人憋屈到极点，也只能靠写字来喊。

这幅字后来进了皇宫，乾隆在上面题了“神传醇洁”，收进《三希堂》法帖。又流出宫，被项元汴、安岐、恭亲王摸过。再后来漂到日本，藏了一百多年，没人见过。

直到今年4月，它突然出现在香港。纸是宋代的藏经纸，上面还印着“景德大藏”的戳。九百多万起拍，缠斗了快一个半小时，两亿五千万落槌。

有人说这是炒作。可你看看那字——起笔像炸了一道雷，往后又顺得像狂风过境。满纸飞白，像一个人在撕心裂肺地喊，却发不出声音。

这不就是文人的命吗？满肚子的话，一辈子说不出口。好不容易说出来了，得等六百多年才有人听见。

那幅狂草没救成饶介的命。可六百多年后，我们还能听见那声闷雷。这笔账，怎么算都不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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