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有没有发现，身边再也找不到一个年轻人，能安安静静听完一段《锁麟囊》了？

五十八岁。这是当下京剧观众的平均年龄。台上唱《贵妃醉酒》，台下坐的大半是准备领退休金的人。更残酷的现实是：大量演出根本不是演给买票的人看的。有人说了句大实话——戏是演给场合看的，不是演给观众看的。

京剧走过两段高光时刻。一段是上世纪二三十年代，名角辈出，万人空巷。另一段是样板戏时期，借着强大的推力，京剧第一次学会说人话、讲身边事。可问题也出在这儿——样板戏之后，京剧没有停下，但走岔了路。

岔在哪儿？岔在越来越“端着”了。

一方面，拼命回归传统，把腔调磨得越来越精妙，门槛垒得比天还高。老百姓听不懂，也懒得听。另一方面，排了一堆新戏，美其名曰创新，结果没一部能留下来。几十年来，能叫得响的新编戏，扳着指头数不出几部。江苏京剧院二十六年前的《骆驼祥子》算一个，为啥成？就八个字：尊重经典，贴紧本体。

你别细想，一想就难受。后台的状况更让人揪心。三四千出老戏，现在能演的只剩四百出。金派、筱派、言派、盖派，要么没人，要么只剩个名头。武戏从八十年代中期开始一路滑坡，翻个跟头都凑不齐人。全国培养京剧的院校，两只手就数得过来，生源、师资、钱，样样缺。

好在，还有人没睡着。

济南京剧院搞了出儿童京剧《雏凤骊歌》，时长压短，多用大白话，怎么亲民怎么来。上海京剧院扛起麒派大旗，路子就一句话：守正不泥古，创新不离宗。2025年底，总书记给国家京剧院回信，专门强调“守正创新”。这话的分量，业内真该反复掂量。

说到底，京剧现在最大的迷思是：你到底是为谁活着？是为几个行家里手，还是为千千万万买票进场的普通人？

样板戏时期的政治教训得吸取，但它那股子“放下身段、接上地气”的闯劲，恰恰是今天最缺的。别让国粹，真成了“国粹”——一种漂亮却易碎的、只供陈列的粹。

京剧 样板戏 国粹 戏曲传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