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祯踏上了寻找墨道之路。她父亲说,制墨要观、听、嗅,“小小斗室,隐着三十二峰,岩泉鸟兽,烟霞云海,巍巍嵯峨四千仞”。这句话化用于李白写黄山的诗句:“黄山四千仞,三十二莲峰。”墨块虽小,却凝聚了烟、胶、香以及工匠对自然万物的感知,无论制墨者还是挥毫者,都需要将广阔的世界收纳于方寸之间。烧烟炱这一段的美,是李祯在被动反应到主动照亮的过程中,找到了属于她的那一片山海。帘外的目光,担忧、质疑、探究、嘲笑,而她选择蒙住眼,在那一刻,她屏蔽了所有嘈杂,专注于灯草燃烧时的动静,火光透出的暖意。灯是智慧,也是光明,“譬如一灯入于暗室,百千年暗,悉能破尽。” 灯陪伴她,她点燃了灯,成就自己的那一刻,没有旁人,只有灯与她,烟与火,不是诗人选择了笔墨,而是匠人用烟火写成了诗。
伍尔夫说,女人想要写小说,她就必须有钱,还得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。当帘内的李祯背对着众人,安静地烧烟炱的时候,她不是谁的孙女,不是谁的学徒,她只是自己。当她心有山海时,她要有一方安静之处,和一盏为自己点亮的灯。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