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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50年,战地摄影师沙飞因枪杀日本医生被判死刑。聂荣臻签发判决书时,沉默了很久

1950年,战地摄影师沙飞因枪杀日本医生被判死刑。聂荣臻签发判决书时,沉默了很久,最后特意交代下属:“他是广东人,临走前,给他弄盘鱼吧!”

这句话最让人难受的地方,不在“鱼”,而在“沉默”。一个人犯了命案,法律必须执行;可这个人又曾经把抗战前线最珍贵的画面留给中国,谁听了都不会轻松。聂荣臻那一刻的沉默,其实像是在替历史叹气:功劳不能抵罪,悲剧也不能被一句判决简单盖住。

很多年后,沙飞的名字没有消失。2024年12月20日,沙飞摄影馆在广东开平赤坎华侨古镇揭牌开放。馆内展出他的经典作品和文献资料,既是纪念,也是红色文化教育的一部分。开平是他的祖籍地,如今把他的影像重新放回家乡,这件事本身就很有意味:一个曾被悲剧吞没的人,最终还是以作品回到了人民的记忆里。

我觉得,评价沙飞最怕走两个极端。一个极端是只看他拍过什么,把他写成完美英雄;另一个极端是只看他开枪杀人,把他全部否定。这两种写法都太省事,也都不真实。沙飞案真正沉重的地方,恰恰在于他既有功,也有罪;既是抗战影像的记录者,也是无辜医生津泽胜之死的直接责任人。

沙飞原名司徒传,1912年出生,祖籍广东开平。1936年10月,他在上海拍下鲁迅参加木刻展的照片。鲁迅逝世后,他又拍摄遗容和送别场景。这些照片后来成了中国现代文化史上的重要影像。一个国家记住苦难,有时靠文字,有时靠档案,有时就靠这样一张黑白照片。

抗战爆发后,沙飞没有躲在后方。他到了晋察冀前线,成了八路军第一位专职新闻摄影记者。他拍战士,拍群众,拍白求恩,也参与创办《晋察冀画报》。这份画报不只是一本刊物,它让外界看到敌后抗战不是口号,而是一个个真实的人、一处处真实的战场。广州日报的资料也提到,沙飞和战友们保存了中国革命战争时期大量完整照片档案。

但镜头记录下来的,不只有胜利和勇敢,也有暴行、死亡和长期压抑。沙飞后来患病,身体有肺结核,精神状态也出了严重问题。1949年,他在石家庄白求恩国际和平医院治疗期间,枪杀了日本籍医生津泽胜。必须说清楚,津泽胜当时是医生,不是战场敌人;他被杀,是一起悲剧,也是一起严重案件。不能因为沙飞有贡献,就把这件事说轻了。

这也是我认为最该写清的一点:新中国刚成立,法纪必须立起来。沙飞是有名的摄影家,是老同志,是立过功的人,但这些都不能成为伤害无辜者的理由。国家要有温度,也要有边界;军队讲情义,更要讲纪律。聂荣臻最后那句“给他弄盘鱼”,不是推翻判决,而是在判决之外,留下对一个老战友最后的人情。

1950年3月4日,沙飞被执行死刑。后来,案件又被重新审查。1986年5月19日,北京军区军事法院认定,沙飞作案时处于精神疾病状态,行为不能自控,不应负刑事责任,因此撤销原判,恢复军籍;同年6月,他的党籍和名誉也得到恢复。迟来的纠正,不能让逝去的人回来,却说明历史并非一成不变,实事求是终究会回到应有的位置。

今天再看沙飞,更能理解为什么红色影像、革命文物要保护好。2025年是中国人民抗日战争暨世界反法西斯战争胜利80周年,全国多地都在用展览、文物、影像讲述抗战记忆。国家文物局相关数据也显示,我国登记的不可移动革命文物已有3.6万余处,可移动革命文物100多万件套。沙飞的照片,正属于这种不能丢、不能忘的历史证据。

所以,那盘鱼不该被写成煽情的传奇。它更像一个提醒:历史里的人不是纸片,他们有功绩,也有弱点;有光亮,也可能有阴影。我们纪念沙飞,不是美化他的错误,更不是淡化津泽胜的无辜死亡,而是记住中国抗战影像史上那份来之不易的真实,同时也记住法律、纪律和生命本身的分量。

我愿意把沙飞看作一面复杂的镜子。镜子里有中国人民不屈抗战的身影,也有战争创伤压垮个人后的悲凉。对今天的我们来说,最正向的态度不是把历史写得轻飘飘,而是承认真实、尊重法理、珍惜和平,把那些用生命和镜头留下来的记忆,认真传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