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笑三语：争道、让道、融道——86聊书法之术语 家人们早安！我是清和堂主人范云峰。聊聊书法里的“担夫争道”术语。今日便以“争道、让道、融道”三语为引，细细咂摸其中的妙趣。 担夫争道，书法之术语。意谓略甚狭窄，而又势在必争，妙在主次揖让之间，能违而不犯。典出唐代李肇《国史补》，谓张旭自言尝见公主与担夫在羊肠小道上争道，各不相让，但又闪避行进得法，从而领悟到书法上的结构布白，偏旁组合，应进退参差有致，张弛迎让有情。 先说“争道”。“担夫争道”之“争”，在笔墨间见势的张力。如行书中左右结构的字，偏旁似两路人马狭路相逢，各有向前进取之“道”——左部笔画如担夫肩挑重物，挺劲向前，不肯轻易收势；右部点画似行人手持行囊，舒展趋前，不愿稍减锋芒。看“街”字，中部“圭”的横画长短交错，如脚步在窄道上互不相让，左“行”的撇画斜出，右“行”的捺画舒展，各占其“道”却不冲撞，这“争”不是蛮横夺路，而是在限定空间里展现实力，让笔画如争道者般，既有向前的锐气，又有不逾规矩的分寸。张旭悟此“争道”，便在行草书中注入这份劲挺，让笔锋在纸面如争道者奔涌，于紧凑中见精神。 再论“让道”。“担夫争道”之“让”，在笔画间显理的通达。争而不滞，全赖“让道”的智慧——该敛处收锋，如“徒”字右部“走”的捺画，遇左部“彳”的竖画便化捺为点，似担夫侧身给来者让开半尺空隙；当避处减墨，如“酬”字左部“酉”的末横缩短，为右部“州”的竖画腾出空间，若行人放缓脚步给前路留有余地。这“让”不是退缩，而是为整体通途让路：你占左我便趋右，你展长我便收短，如担夫与公主在羊肠小道上，各自微调方位，在谦让中保持行进的流畅。颜体字中“让道”尤显厚重，如“却”字右部“卩”竖画略偏，为左部“去”的长撇让出舒展之“道”，让中藏着对全局的关照。 后谈“融道”。“担夫争道”的深意，在“争”与“让”相融的自然之“道”。争道是“势”的张扬，让道是“理”的收敛，融道便是势与理相济，让字与字、笔与笔在争让间浑然一体，如窄道上的行人，你前我后、左避右让，看似杂乱却终能同达前路。张旭将此“融道”入书，便有了行草的“进退参差”：“之”字捺画争得舒展，下一字首笔便让得收敛；“行”字左撇争得劲挺，右撇便让得温婉，争让相契如呼吸交替，通篇气脉如流水穿峡，曲曲折折却畅行无阻。这“融道”不是刻意安排，而是如自然万物相生——有争则生机勃发，有让则秩序井然，相融则气韵天成，恰合书法“违而不犯”的至高境界。 这“争道、让道、融道”，原是“担夫争道”的三重真意。争道见笔力之劲，让道显笔墨之智，融道成通篇之神。三者相融，便知张旭所悟，不在“争”与“让”的形式，而在二者相生的自然之理——书法如世间路，需有争的锐气开疆，亦需有让的胸襟铺路，争让相宜，方得笔墨通途、气韵生生。 一笑悟常理，三语解人心。范云峰与大家共修、共悟、共进。丙午四月初四苏州盛泽早安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