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，人类往地球轨道送了4434颗卫星，比前一年多了65%。SpaceX已经有1万颗“星链”在头顶转，最近又申请再发100万颗。轨道越来越拥挤，但一项新研究指出，真正的麻烦可能不在天上，而在火箭穿过的那层大气里。

5月14日发表在《地球的未来》期刊上的论文算了一笔账：到2029年，仅巨型星座部署相关的污染，就将贡献航天业近一半的气候影响。罪魁祸首是黑碳，也就是煤烟颗粒，主要来自烧煤油的火箭发动机。

地面排放的煤烟，在低空待几天就会被雨水冲掉。火箭不一样。它在10到12公里的高空释放黑碳，那里空气干燥、对流弱，颗粒一挂就是很久。黑碳颗粒会拦截阳光，让下方大气降温。同等质量的煤烟，在这个高度造成的冷却效应是地面的500倍。

这个机制听着耳熟，因为科学家早就讨论过一种叫“平流层气溶胶注入”的地球工程方案：往高空喷反射性颗粒来给地球降温，对冲温室效应。方案在纸面上讨论了几十年，没人敢真正大规模实施，原因是风险太大、后果不可控。

而火箭发射正在替我们做这件事，只不过没有规划、没有监测、没有人投票同意。英国伦敦大学学院大气化学教授Eloise Marais领导了这项研究，她说：这相当于一场未经测试的地球工程实验，附带大量意外后果。

研究团队用2020年到2022年的全球发射污染数据，建了一个三维大气化学模型，把排放趋势推演到2029年。结果显示，2020年巨型星座对航天业总气候影响的贡献是35%，到2029年将升至42%。

更值得注意的是，这个预测偏保守了。论文写完后又追踪了两年实际数据，2023到2024年的发射次数和燃料消耗都超过了模型所用的增长率。现实跑得比预测快。

除了气候影响，研究还评估了臭氧层的风险。目前发射巨型星座的火箭大多不排放强臭氧消耗物质，影响有限。但部分卫星公司计划改用含氯推进剂，一旦规模化，情况可能变化。

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污染源：退役卫星和废弃火箭壳体再入大气时的烧蚀。几千颗卫星的设计寿命只有几年，烧完一批换一批，每一次再入都是一次高空排放。天空成了运输线，大气成了刹车片。这些颗粒的成分和长期效应，目前几乎没有系统观测。

Marais的团队正在搭建一个在线追踪器，用对地观测卫星的数据反推火箭发射污染。方向是对的，但工具还在造。在数据补齐之前，发射数量已经在指数级攀升。

航天产业协会上周发布的年度报告显示，2025年商业卫星收入占全球航天业的71%，296次发射创下纪录。这是一个正在高速膨胀的市场，没有任何环境法规专门约束它的大气排放。

地面工厂排个烟囱要环评，火箭往高空喷大量煤烟，不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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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为一幅电信巨型星座的艺术效果图，图源：ESA-Science Office

信源：Lapointe, Ellyn. "The Satellite Industry Boom Is Driving an ‘Untested Geoengineering Experiment,’ Scientists Warn." Gizmodo, 18 May 20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