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94年的大连,我住过一个多月。目的是为了进口水产品,结算全是日元,在银行开设LC。这段经历拿到今天再想,犹如是历史缝隙里漏下的一场白昼梦,醒得悄无声息,连痕迹都淡得抓不住。
当年的日元跟人民币汇率很烈,一万日元直逼九百块人民币。在大连的街巷里,那张印着福泽谕吉的万元钞,现金袋子还带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印记,指尖蹭过纸币的纹路,能摸到细微的凹凸感。就是这张薄薄的纸,像根不起眼的细杖,却能轻轻一点,就把市面上的奢华都拢到眼前。那些日子大抵是疯了的,疯在纸钞上的墨色还鲜亮,疯在指尖能触到的“底气”里。
与商家一起的餐桌上总堆满新鲜的海货,虾须还沾着细碎的海沙,触一下会轻轻动,蟹壳泛着青亮的光,缝隙里还嵌着没冲净的海水,凑近能闻到咸涩的潮气。酒杯碰在一起的声响,从黄昏缠到黎明,几乎没断过。我那时年轻,指尖捏着万元钞,竟觉得那些夜晚的光,能亮得很久。
不过,最近再看日元发旧的纸边,软塌塌的,早就没了当年的挺括,墨色也淡了些,福泽谕吉的人头像也变了。曾经有过的那般张扬的“日元”貌似已被岁月磨得干干净净。数字上的缩水,购买力的衰退,像一场无声的消瘦,只剩下指尖触到的软塌。
每当日元走弱的消息传来,大连的海风就会顺着记忆飘过来,裹着当年的酒气与海腥味。日元的衰弱带着点残酷,又带着点无奈。
世上的事情大致如此,往昔的荣华,终究是握不住的流沙。指尖一松,就全漏了。日元的兴衰是一个时代变迁留下的痕迹,轻得像一声叹息,重得让人抬不起手。岁月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