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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守规律者路自宽,顺惰性者途渐狭》 夫天地运行,有序不紊;四时更迭,循轨而行。

《守规律者路自宽,顺惰性者途渐狭》

夫天地运行,有序不紊;四时更迭,循轨而行。春发夏长,秋收冬藏,此天之道也;厚积薄发,积微成著,此人之则也。然世人多惑于一时之利,溺于安逸之乐,逐末舍本,终陷困顿。今试以古事喻之,其理自明。

昔者尧舜之时,洪水滔天,浩浩怀山襄陵。鲧受命治水,违水性而壅堵之,筑堤九仞以障洪流。然水势愈积愈猛,终溃堤坝,生灵涂炭。鲧虽殚精竭虑,终因悖逆水道之常而身败名裂。其后禹承父业,反其道而行。禹遍历九州,察地形之高下,观水势之曲直,乃悟水性就下之理。于是凿龙门,辟伊阙,疏九河,瀹济漯,引水东注之海。孟子尝曰:“禹之行水也,行其所无事也。”非禹无所作为,乃顺势而为也。禹不以人力强抗天威,而以智慧顺应自然,故能成万世之功。后禹践天子之位,泽被苍生,其路愈行愈广,此遵规律而行之明证也。

至于修身为学,亦复如是。人性之常,喜逸而恶劳,乐易而畏难,耽于浅近之欢而忽于深远之功。然能克己复礼、违性进德者,终成大器。

战国苏秦,初游说诸侯,不遇而归。妻不下机,嫂不为炊,父母不与言。苏秦乃闭户不出,发愤攻读。夜半倦极欲寐,引锥自刺其股,血流至足,痛而醒,复诵不辍。苦读经年,揣摩天下之势,终佩六国相印,纵横捭阖,名显诸侯。当其锦衣归故里,昆弟妻嫂侧目不敢仰视。由是观之,锥股之苦,岂非违人性之惰而造青云之路乎?

东汉孙敬,字文宝,闭户苦读,晨夕不休。眠睡疲寝,则以绳系头,悬于屋梁。头一垂则绳曳发而痛醒,复伏案而读。如此数年,遂为当世大儒,名闻朝野。其用功之勤,岂常人所堪?然正因其能忍常人所不能忍,故能成常人所不能成。匡衡凿壁引光,佣作求书,身居陋室而志在经籍;车胤囊萤照字,夜以继日,家贫无烛而学不止;孙康映雪披卷,寒冬不辍,清介自守而德业日进。此数子者,皆家境寒微,若顺惰性、耽安逸,则终身不过田舍翁耳。然其违性修身、克己向学,终成一代贤才,名垂青史。

更有司马温公著《资治通鉴》之事,足为后世法。司马光自英宗朝奉敕编修,至神宗元丰七年书成,凡历十九载。当时光年四十有八,及书成则六十有六矣。其间呕心沥血,宵衣旰食。昼则翻阅书库典籍,正史野乘无所不窥;夜则秉烛撰述,常至更深。其恐睡过时辰,特制圆木为枕,名曰“警枕”,稍动则头落枕而醒,醒则起而续写。十九年间,每一卷书稿皆工笔楷书,无一草字;废稿残篇,堆满两间厅屋。黄庭坚观之,叹服不已。邵雍尝谓光曰:“君实,脚踏实地之人也。”岂非以其耐得寂寞、沉得下心,不为一朝之名而毁千秋之事乎?

荀子曰:“天行有常,不为尧存,不为桀亡。”此言虽谓天道,而人事亦然。规律不因人情而移,不以好恶而改。顺应之则吉,悖逆之则凶。世人每求捷径速成之术,殊不知欲速则不达,贪小利而失大谋。鲧之堵水,其心非不善也,然不识水性而强为之,终至于败。苏秦、孙敬、匡衡、车胤、孙康、司马光诸人,其始也皆与常人无异,非有特异之资;所不同者,能识做事之规律,能克己身之惰性,脚踏实地,步步为营,故能由凡入圣,成就不朽之功。

由此观之,世间万物,各有其序。顺天道者昌,逆人性者进。趋利避害、贪安畏艰,人性之常也;然欲成非常之事,当有非常之志,行非常之苦。鲲鹏振翅,非一日之功;泰山巍峨,乃积土所成。今之世人,若能以大禹顺势之智为师,以苏秦刺股之志自励,以司马光警枕之勤自勉,则何患前路不宽?何忧大事不成?

人生最高境界,便是顺万物规律而行事,逆自身惰性而修心。守得住本心,沉得下身子,行稳方能致远。千古一理,信哉斯言。

今录古贤事迹数则,以为有心者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