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角里忆秦娥的长大,好像总是伴着分别。舅舅从天而降的那个晌午燥热灼人,她一步三回头地就离开了家里的小羊,猝然改写了自己困于山野的贫瘠岁月。成长的酸涩,从来都是接踵而至、层层累加。初入戏班的小娥尚且念着家里,满心都是安稳生活的念想,下乡表演那天她不顾一切追着家人的背影声声呼唤。可回应她所有惶恐与期盼的,只有家人决绝远去的背影。她只能继续面对那茫然陌生的“好前途”,耳边还有姐姐羡慕她的练功服时的那句“你仔细点穿,这衣服是我的”。与八一的仓促离散,是她少年成长里最遗憾的留白,八一走得太急了,急到她还没有学会表达,来不及说出那句“你走了我就没有玩伴了”,世间安得长相依,唯有聚散如浮萍。小白鞋的离去,则是一场凄美至极的启蒙。她唱着歌轻盈地离开,留下了美而易碎的幻灭感和怅然。原来人的一生所爱是在意识模糊时仍可以慰藉苦难、照亮黑暗的灵魂之光。舅舅胡三元被抓的那天,是她情感世界的一场海啸。那个为她改命铺路、带她走出山野、替她遮风挡雨的靠山,骤然身陷囹圄。她哭嚎着追着警车,直到它彻底消失在远处,才恍然惊觉,那个为她遮风挡雨的屋檐,已化作烟尘。花姨离开前好像有点疲惫,不再是初见时的意气风发和泼辣精干,可她说的“人得靠自己”,分明还和那天带着小娥风风光光接受众人对“主角”的仰慕喝彩时一样有底气。黑娃的死,则是命运写下的最苍凉的诗行,生命竟能在嬉笑间一头撞向宿命的终点,戛然而止。“人生难得是欢聚,唯有别离多”。从背井离乡,到目睹美的幻灭,再到失去情感依靠,最后直面生死无常,一场场告别打碎了她的天真与依赖,一点点丰盈她的筋骨与心性。这块山野璞玉,自有温柔又凛冽的时光雕琢。主角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