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现实的一段话:“人老了,最心酸的不是生活清贫,身体抱恙,而是突然有一天,你发现那个曾经你一手拉扯大的孩子,开始不耐烦了,甚至数落你。曾经捧在手心的人,转身就变得冷漠。你想说,却又怕破坏气氛;你想哭,却只能自己在被子里憋回去。”
这段话,是一个叫叶德娴的女人用一辈子活出来的。
1947年,叶德娴出生在香港。父亲有两房太太,母亲是妾室。生在庶房,从小不被重视,家里冷冷清清的。
她后来回忆说:“那时候最想要的,就是有一个热热闹闹的家。”
18岁,她匆匆嫁了。丈夫叫郑康业,是个骑师,家境普通。外人不理解,说如花似玉的姑娘怎么嫁得这么急。只有她自己清楚,她嫁的不是人,是一个能让她逃离那个家的出口。
婚后生下一儿一女,日子苦,但她心里是甜的。丈夫外出跑生活,她在家带孩子,洗衣做饭、喂奶换尿布,一手一脚把两个孩子拉扯大。她以为这就是她梦寐以求的家。
可丈夫出轨了。
为了孩子,她咬着牙忍了整整七年。白天在片场拼命演戏,晚上回来给孩子讲故事哄睡。直到1980年,她终于死心,签了离婚协议。
离婚后,前夫把两个孩子带去了美国。她拦不住,只能一个人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。
为了养家、给国外的孩子寄生活费,她豁出命去拍戏。1982年凭《汽水加牛奶》拿下金马奖最佳女配角,之后《花街时代》《与龙共舞》连拿三座金像奖最佳女配。
戏越拍越多,人越来越累,但她从来不敢停。因为大洋彼岸还有两个孩子等着她养。
孩子们在国外读书、长大、成家立业,几年才回来一次。每次见面,她都小心翼翼,想问问他们在国外过得好不好,又怕话说多了孩子觉得烦。
她在采访里说过一件事。有一年她终于盼到孩子回来,做了一大桌子菜,想跟孩子多坐一会儿、聊聊天。孩子却吃完就起身走了,说还有朋友要见。她一个人坐在饭桌边,看着满桌剩菜,坐了很久。
没人知道她那晚是怎么收的碗。
后来孩子回来得更少了。过年过节,别人家里阖家团圆,她一个人在家里坐着,桌上连副多余的碗筷都没有。
记者问她:“一个人过年不寂寞吗?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“习惯了。”
有一年,两个孩子从国外回来,张口就是一大笔钱。她二话没说给了。不是她有钱,是因为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孩子——离婚让他们从小没了完整的家。
给了一次就有第二次,给了第二次就有无数次。一把年纪了还在拼命接戏、跑通告,赚回来的钱都填进了那个永远填不满的窟窿里。有媒体报道说,她晚年积蓄被子女挥霍一空,自己独居在香港的老房子里,身无分文。
她在演唱会上唱《赤子》,罗大佑写给她的。歌词写:“一生人有几个血脉跳得那样近,相处如同陌生,阔别却又觉得亲。”她唱到一半,当着几千人的面掉眼泪。连哭了六场。
那不是演戏。那是她对自己的孩子想说却不敢说的话。
后来她被问到孩子,终于忍不住说了实话:“子女跟我不亲近,将来我死也不需要他送终。”
她也说:“我不是一个好妈妈。每个人都有他的世界,我不可以把我的生活模式加在他身上。”
她把所有的错都揽在了自己身上。孩子的冷漠,她也忍了、咽了、一个人扛了。
2011年,64岁的叶德娴复出拍了《桃姐》。戏里的桃姐是一个老佣人,在中风后被送去养老院,在那里走完了人生最后一段路。戏外的叶德娴,独居、无伴、子女音讯稀稀落落,常常一个人买菜、一个人看病、一个人吃饭、一个人到凌晨四点去爬山。
演完《桃姐》,她说了这么一句话:“拍完《桃姐》让我认识到老年的可怕,手脚不方便是很可怕的,但是我并不想住进老人院。”
戏里的桃姐还有罗杰来探望,戏外的叶德娴身边只有一个刘德华。
刘德华是她在1985年拍《法外情》时认下的干儿子。两人在戏里演母子,戏外也情同母子。当年刘德华生意失败欠下巨债,叶德娴拿出四千万积蓄帮他渡过难关。后来华仔红了,从没忘记这份恩情,公开说“只要干妈在地球上,我就会养她一辈子”。
记者后来问她,这辈子最遗憾的是什么。
她说:“我不应该当妈妈。有些人根本不适合有下一代。”
停了停,又说:“不止男女之间,甚至任何关系,包括兄弟姐妹、子女,我觉得都太脆弱。我只知道要对自己好,一个人生活更好。”
如今的叶德娴,快八十岁了。依旧独居,凌晨四点爬山,晚上八点上床,养花,看电影,独来独往。她说身后要捐出所有器官,能用的全捐掉,连葬礼都不要。不通知任何人,连子女都不必来。
你回头看那句很现实的话——人老了最心酸的,不是穷,不是病,是你曾经捧在手心里的人转身就变得冷漠。
叶德娴年轻时为孩子忍了七年破碎的婚姻,中年时为孩子拼命拍戏攒钱,到老了,她的孩子却把她一个人留在了空房子里。
所以啊,人这一辈子,养儿养女未必防老。倾尽所有去爱的那个孩子,不一定能护你周全。趁现在还来得及,对自己好一点,别把所有指望都放在别人身上。靠山山会倒,靠人人会跑,只有自己这把骨头,不会辜负自己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