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5年,机枪手曾岳峰在湖南山里玩命地跑,只想甩掉身后的鬼子。可他一头钻进草丛,顺着山坡往下看,整个人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。
山坡底下,密密麻麻趴着一片黄乎乎的人影。不是几个,是好几十个鬼子,正悄没声息地往山上摸。曾岳峰后脊梁骨一阵发麻——自己刚才光顾着跑,差点一头扎进鬼子窝里。这要是再往下多跑二十米,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。
曾岳峰是湖南邵阳人,民国十二年出生,家里穷得叮当响。1943年常德会战打起来那阵子,他刚满二十岁,在地主家扛活挣口饭吃。部队路过村子征兵,他二话没说就跟着走了。没什么大道理,就是不想再饿肚子,也不想看着乡亲们被鬼子祸害。新兵训练没几个月就被扔上战场,分到机枪连扛捷克式轻机枪。那枪死沉,空枪就十八斤多,装满子弹二十来斤,行军的时候压在肩膀上,皮磨破了结痂,痂磨掉了再磨破,反反复复,最后那块肉硬得像块老树皮。
常德会战那叫一个惨。曾岳峰后来跟人说过一次,就说了一句:德山那一仗打完,一个连打光了,自己身边的副射手换了四个。他没往下细说,眼圈红了。
在山坡上趴在草里的那几分钟,曾岳峰脑子转得飞快。走?来不及了,稍微弄出点动静,底下那几十号鬼子能把这片山坡打成筛子。打?一把机枪对几十个人,这不是拍电影。他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,手心里全是汗,把枪托攥得咯吱咯吱响。
身后的追兵越来越近,已经能听见鬼子皮靴踩断枯枝的咔嚓声。
就那一瞬间,他做了个谁也没想到的决定——把机枪架好,枪口对准的不是山坡下面的鬼子,是山坡侧面的一条小路。那条路窄得很,两边全是半人高的灌木,鬼子追兵想上来,十有八九得从那儿过。他赌了一把。赌追兵想不到他敢停下来,更想不到他敢在这地方设伏。
赌对了。
追他的那拨鬼子果然排着队从小路转过来,曾岳峰扣动扳机,捷克式轻机枪哒哒哒扫出去,走在前面的两个鬼子应声栽倒。后面的鬼子乱成一团,赶紧趴下找掩体。山坡底下那一大片黄乎乎的人影也炸了锅,枪声噼里啪啦响成一片,搞不清楚山上到底有多少人。
曾岳峰打完一个弹匣,趁着鬼子还懵着,拎起机枪撒腿就跑。等两边鬼子互相打起来,他已经翻过了山梁。
这事后来被部队写进了战报。曾岳峰本人倒不怎么爱提,问多了就摆摆手:“就是运气好。”什么叫运气好?在那种局面下没吓得腿软,能在几秒钟里看清地形、想好退路、押上全部赌注,这种“运气”不是谁都有。抗战胜利后他随部队去了东北,后来又参加了抗美援朝,退役后在工厂当工人,一辈子没当什么大官,也没发什么财。邻里街坊只知道老曾当过兵,没事蹲在门口修自行车,跟普通退休工人没什么两样。直到有一年社区搞活动,有人翻出了老照片,才知道这个不声不响的老头当年在战场上有多生猛。
想想看,一个穷小子,没念过几年书,也没人教过他什么战术理论,硬是在尸山血海里摸爬滚打,活了下来。你以为他们的勇敢是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?不是。是被逼到绝境的时候,牙一咬心一横,顶上去。曾岳峰那辈人,很多都是这样,打完仗回来,安安静静过日子,从来不觉得自己干了多了不起的事。可我们今天吃的大米饭、睡安稳觉的底气,就是这群“普通”到骨子里的人,用命换来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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