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2年,志愿军师长回国治病,给他看病的女医生说,她和恋人潘田失散8年了。师长听完一愣,因为他的副师长也叫潘田!
这位治伤的师长是黄振荣,当时担任志愿军铁道兵第三师的代师长。1952年秋天,黄振荣因为在战场上表现出色,被选为志愿军代表,专程回北京参加新中国成立三周年的国庆庆点。
庆典结束后,黄振荣留在解放军总医院治疗在战场上留下的旧伤,接诊黄振荣的主治医生就是周兰。周兰那年刚过三十岁,平时话不多.
但在给黄振荣换药闲聊时,黄振荣见周兰一直单身,就想给铁道兵第三师的单身汉们牵线搭桥。周兰听完黄振荣的话,沉默了半晌,才提起了那段压在心里八年的往事。
周兰和潘田的故事要从1940年代初的南京中央大学说起。那时候正值抗战,中央大学为了避开日军,搬到了重庆沙坪坝。周兰和潘田都是这所名校的高材生,潘田在工学院土木工程系读书,周兰则是医学系的学生.
在那个国家动荡的年代,周兰和潘田都有一颗救国的心,两人一起加入了中共的外围组织“团结救国社”,在学校里秘密散发抗日传单,组织募捐。周兰和潘田在共同的斗争中建立了深厚的感情,并定下了终身之约。
转折发生在1944年。那年夏天,周兰和潘田相继毕业,抗日战争进入了最残酷的阶段。因为组织分配,潘田和周兰被分到了不同的敌后战场。
临别的时候,因为通讯极度困难,周兰和潘田甚至没能给彼此留下确切的联系地址,只能匆匆说一句“活着回来就成婚”。谁也没想到,这一别就是八年。
从抗日战争打到解放战争,周兰一直留在军队医疗系统工作。周兰辗转过很多地方,救过无数伤员,但周兰始终没有嫁人,也没有停止过打听潘田的消息。周兰的心里一直有一个信念:潘田那个性子,只要潘田还活着,就一定会在前线。
黄振荣在病床上听完周兰的讲述,心里已经有了八九分把握。黄振荣知道,铁道兵第三师的副师长兼总工程师也叫潘田,而且潘田也确实是南京中央大学毕业的。
黄振荣没有当场拆穿,而是立刻通过军用电话联系到了正在朝鲜新义州前线的铁三师师部。黄振荣对着电话大声问潘田:“老潘,你要老婆不要?我给你物色了一个。”
潘田在电话那头直接回绝了黄振荣,潘田说潘田心里一直在等一个叫周兰的大学同学,如果这辈子找不到周兰,潘田宁可终身不娶。
黄振荣这才把周兰就在北京的消息告诉了潘田。潘田在电话那头半天没缓过劲来,得知周兰等了潘田八年后,这个在美军轰炸下都没掉过泪的硬汉,声音竟然哽咽了。
“两情若是久长时,又岂在朝朝暮暮。”这句词用来形容周兰和潘田的坚守再合适不过。要明白潘田为何离不开前线,得看当时的战局。
1951年到1952年,美军对志愿军的供给线发起了疯狂的“绞杀战”。潘田所在的铁道兵第三师,每天都要面对几百架次飞机的轮番轰炸。
平壤到元山的铁路线是前线的生命线,美军炸,潘田就带着官兵修。潘田摸索出了一套“边炸边修、以修制炸”的办法:白天飞机来炸,潘田就带技术员在山洞里推演方案.
天一黑,潘田就带着铁道兵冲上去。炸毁了桥墩,潘田就带人搭便桥;铁轨断了,潘田带钢轨班在最短时间内接通。铁三师在潘田等人的组织下,硬是将这条运输线建成了美军炸不断的钢铁长龙。
1952年底,周兰在黄振荣的安排下踏上了前往朝鲜的火车。在朝鲜新义州的铁三师驻地,周兰和潘田终于重逢。
此时的潘田因为长期过度劳累和前线艰苦的环境,显得比实际年龄苍老了不少,但周兰一眼就认出了潘田。
不久后,黄振荣在驻地为潘田和周兰主持了婚礼。婚礼现场就在两个盛放弹药的木箱搭起的台子上,铁三师的战士们围了一圈,没有红烛和喜酒,潘田和周兰对着主席像敬了礼,这一对失散八年的恋人,终于在战火中结成了夫妻。
朝鲜停战后,潘田没有选择留在繁华城市,潘田又带着队伍去修成昆铁路、襄渝铁路和南疆铁路。那些路全是在悬崖峭壁上啃下来的硬骨头。
潘田后来担任铁道兵司令部总工程师,即便到了晚年,潘田依然惦记着青藏铁路。2002年潘田去世的时候,青藏铁路还在建设筹备中。
而周兰一直默默支持着潘田的事业,在医疗岗位上工作直到退休。这一场跨越八年的等待,成了铁道兵第参师历史上的一段佳话,也让后人记住了那一代人纯粹而坚韧的感情。悬念在于,那条潘田心心念念的青藏天路通车时,周兰是否替潘田去看了一眼,那又是另外一段往事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