公元前626年,太子商臣逼父亲楚成王自杀,楚成王哀求说:“让我吃一次熊掌后再死吧!”商臣无情拒绝说:“熊掌难熬,一时煮不熟,我等了40年等不及了。”
主要信源:(荆楚网——江芈怒斥商臣)
春秋时期,天下纷争,霸主迭起。
在南方崛起的楚国,出了一位功过交织的雄主——楚成王。
他一生与数位中原霸主交锋,将楚国版图扩展数千里,最终却困死于亲生之子手中,连死前索求一碗熊掌亦不可得,结局凄惶。
楚成王(前672年-前626年在位)得位不正。
其兄楚王囏因感威胁欲除之,他闻讯逃至随国,借兵杀回郢都,弑兄自立。
为洗刷篡逆之名,他采取了一项高明策略:主动巴结周天子。
其时中原视楚为“蛮夷”,周王室虽衰微,仍是天下共主。
楚成王进献厚礼,周天子顺水推舟,命其“镇尔南方,无侵中国”。
这道诏令看似约束,实为承认其地位,并给予其经略南方的名分。
借此,楚成王大力征伐江汉流域及淮水一带的小国与部族,数年之间,疆域自湖北扩至安徽、河南,广袤千里,国力大增。
对内,他隐忍蓄势,最终借助大臣之力,铲除了专权跋扈、图谋不轨的令尹子元,转而启用贤能的斗子文为令尹。
斗子文治国清廉有为,楚国内政得以理顺,民心安定,仓廪充实。
内固外拓,楚成王的目光随之投向中原。
国势既强,楚成王始图霸业。
他遭遇的第一个强大对手,是“春秋首霸”齐桓公。
公元前656年,齐桓公率齐、鲁、宋等八国联军南征,兵临楚境。
楚成王镇定自若,遣大夫屈完前往交涉。
屈完不卑不亢,直面齐桓公与管仲。
管仲所责“包茅不入”与“昭王南征不返”二事,本就牵强。
屈完从容应对:不进贡茅草确系失职,当即补上;然周昭王之殁,“君其问诸水滨”。
继而申明楚国防务之固,“楚国方城以为城,汉水以为池,虽众,无所用之!”
齐桓公察知楚军严阵以待,无隙可乘,只得与楚盟于召陵,率军而还。
此役,楚成王未动干戈,凭外交辞令与实力威慑逼退八国联军,中原诸侯自此对楚刮目相看。
齐桓公死后,宋襄公欲承霸业。
公元前639年,宋襄公主持盂地会盟,邀楚成王赴会。
楚成王表面应允,心实轻之。
会间,他令伏兵擒拿宋襄公,囚禁数月方释,极大羞辱了这位“仁义”之君。
次年(前638年),为报复郑国附楚,宋襄公兴兵伐郑,楚成王直接发兵攻宋。
两军战于泓水。
楚军渡河时,宋将请击,宋襄公恪守“不鼓不成列”的迂腐教条,拒绝半渡而击。
待楚军从容布阵,一战即大败宋军,宋襄公中箭重伤,不久而亡。
泓水之战,楚国威震中原,楚成王声望达于巅峰。
鼎盛之际,楚成王做出一项深远决策:厚待流亡的晋公子重耳。
他看出重耳非池中之物,以诸侯礼相待。
宴饮时间重耳:“公子若返晋国,则何以报不穀?”
重耳答曰:“若以君之灵,得返晋国,晋、楚治兵,遇于中原,其辟君三舍。
若不获命,其左执鞭弭,右属櫜鞬,以与君周旋。”
楚成王欣赏其志,未加害,反礼送其至秦,助其返国。
不料此人日后成雄主晋文公,终为楚之劲敌。
公元前632年,为争夺对宋国的控制权,晋楚决战于城濮。
晋文公践行诺言,“退避三舍”。
楚军主将子玉(成得臣)轻敌冒进,终遭晋军与盟军夹击,惨败而归。
此役挫楚锋芒,中原霸权暂归晋国。
楚成王对此败愤懑不已,他本有意借晋人之手削弱骄横的子玉及其家族势力,然玩火过度,损兵折将,霸业受挫,只得退回南方休整。
晚年的楚成王,在继承人问题上犯下致命错误。
他早年立长子商臣为太子。
令尹斗勃(子上)曾坚决反对,指出楚成王年岁未老,内宠又多,仓促立长,他日欲改易恐生祸乱,且认为商臣“蜂目而豺声,忍人也”,不可立。
楚成王不听。
后楚成王渐宠幼子王子职,萌生废黜商臣、改立王子职之意。
风声走漏,商臣惊惧,问计于师傅潘崇。
潘崇连发三问:“能事诸乎?”“能行乎?”
“能行大事乎?”商臣答以“不能”、“不能”、“能”!弑父之谋遂定。
公元前626年十月,商臣率太子宫甲士围困王宫。
楚成王知大势已去,犹作最后挣扎,请求:“己请食熊蹯而死。”
熊掌难熟,意在拖延时间,以待外援。
商臣冷酷拒绝,楚成王绝望,遂自缢身亡,在位46年。
商臣即位,是为楚穆王。
据说,他初谥其父为“灵”(乱而不损曰灵,属恶谥),楚成王死不瞑目,后改谥为“成”(安民立政曰成,属美谥),双目乃瞑。
此说载于《左传》,虽近传说,亦折射时人对其悲惨结局的慨叹。
楚成王的一生充满矛盾与张力:以血腥手段夺位,却引领楚国走向强盛,与齐桓、晋文等霸主角逐,有得有失,开拓江淮。
奠定楚国百年基业,最终却亡于自己择立的太子之手。
其子楚穆王在位不长,然其孙楚庄王,终成“一鸣惊人”的春秋霸主,将楚国推向极盛。
楚成王毕生奋斗而未竟的霸业,在其孙手中实现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