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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蛰龙行藏赋》 ——古今豪杰待时之鉴 尝闻乾道运行,显隐有时;阴阳通变,屈伸有

《蛰龙行藏赋》
——古今豪杰待时之鉴

尝闻乾道运行,显隐有时;阴阳通变,屈伸有度。昔者太公磻溪垂纶,百里乞食于市,诸葛南阳抱膝,谢安高卧东山。此四公者,当其沉潜之际,可谓微矣默矣。然一旦云蒸雨降,风起龙翔,则叱咤生雷电,谈笑定乾坤。

夫姜尚者,商末之寒士也。少时屠牛朝歌,卖浆棘津,困厄无以自资。然胸藏六韬之策,志怀安邦之略,虽七十不遇,犹垂钓渭滨,持竿不移。直钩无饵,人皆笑之,太公笑曰:“吾非求鱼,所求者,王也。”及周文出猎,偶遇于渭阳,语三时而不倦,遂载以归,拜为太师。越十年而伐纣,定鼎天下,齐开九百里之疆,功垂八百年之祀。向使姜尚不遇其时,终老屠肆,则鱼盐之叟耳,孰知其神算耶?故曰:马有千里之能,无驭不行;人有凌云之志,非运不通。时至则动,时不至则静,此太公所以垂钓以待也。

百里奚者,宛人也,少时家贫,三十而无所成名。出游列国,至齐则乞食,至周则养牛,辗转困踬,见辱于市井。虞君既灭,奚沦为晋俘,又为秦人媵臣,狼狈走脱,牧牛于楚鄙。然穆公闻其贤,以五羖羊皮赎之,委以国政。奚相秦七年,劳不坐乘,暑不张盖,遂使西陲之秦,东服强晋,南霸荆楚,终奠一统之基。岂非时之未至,则伏于牛肆;时之既至,则翱翔四海乎?

然时运之来,亦有顺逆迟速之殊。观冯唐之遇汉文,直言敢谏,史称其贤,然终文帝、景帝两朝,不过中郎署长而已。及武帝求贤,召而用之,唐年已九十,力不能任矣。李广驰骋三朝,匈奴畏称“飞将”,然文景尚守,无征伐之勋;武帝用兵,而广老矣。临阵迷道,耻对刀笔之吏,遂引刀自刭。“冯唐易老,李广难封”,岂非时不我与者乎?

是故智者观变俟时,不悻悻于早达,亦不戚戚于晚成。穷则独善其身,达则兼济天下,此之谓也。当天下乱离之际,豪杰各怀所学,或栖岩穴,或隐市廛,皆以求其所谓时也。

谢安者,江左风流之冠也。少有重名,朝廷屡辟不就,栖迟东山,纵情丘壑,与王羲之、许询辈游,觞咏终日,人谓“安石不出,如苍生何”。四十年间,徘徊于出世入世之间,未尝一日忘天下。及弟万败废,谢氏岌岌,安遂出仕。既为宰辅,内抑桓温,外御苻坚。淝水之战,苻坚以百万之师压境,安石对弈如故,神色不变,指授将帅,大破秦军。此非默者之鸣乎?其待时之慎,入局之定,诚可法也。

夫弈之为道,先识局,次破局,终掌局。《孙子》有言:“庸者谋事,智者谋局。”局者,时势之谓也,亦有品、势、行、局之别。识局者察时势之变,破局者转危而为安,掌局者运天下于股掌。是故善弈者不急一时之得失,而审全局之安危。当势弱时,敛锋藏锐,徐图进退;当势强时,乘胜逐北,一鼓而克。太公之待文王,识局也;百里奚之辅秦穆,破局也;谢安之败苻坚,掌局也。唯其知进退、明变通,故能沉潜渊中而不忧,高举云际而不骄。

今观四公之事,可知天道之往返矣。微者何惧?昔之微者,后或为贵。默者何忧?昔之默者,后或为鸣。上所不怨,下所不尤,时来则运,时去则藏。行于当行,止于当止。唯当磨砺锋镝,砥砺心志,待风雷之期,一飞冲天耳。是故:

人生如弈,识局者生。
破局者存,掌局者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