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43年6月,陕甘宁边区保安处处长陈泊,查阅毛主席近期日程表,得知两天后的上午,主席将接见新四军田守尧旅长。
陈泊当即审核田守尧的报到材料,发现田守尧3月就动身来延安,而从晋西北进入边区,路程这么短,一天走一二十里,也根本用不着3个月啊。哎呀,这里头有问题!
陈泊盯着那份材料,心里那根弦就绷紧了。搞保卫这行,越是周全的东西,越值得多看一眼。
要说陈泊为什么对这类端倪这么敏感,得从这个人的来路说起。
陈泊原名卢茂焕,海南琼海人,1909年生,家里穷,早年做过钳工,读过夜校,1926年入党,参加了当地的琼崖工农红军。1928年局势不好,被迫流亡海外,最后在马来亚总工会担任纠察总队队长,以布鲁为化名,专门做保卫除奸。
1931年,马共新加坡区委书记李锦标变节带警察大肆抓人,组织决定刺杀,任务落到陈泊头上。陈泊携自制炸弹进入酒店,炸弹意外提前炸响,陈泊当场被炸飞整个左手掌,昏迷被捕。
审讯将近一年,陈泊一口咬定炸弹是别人扔进来的,自己什么都不知道。当地警方找不到证据,最后驱逐出境了事。
1937年,陈泊辗转回到延安,从侦察员干起,很快升任边区保安处侦探科科长,与陈龙、钱益民并称延安情报界"三大奇才"。
1942年,陈泊破获了军统"汉中特训班"大案。那年春节前夕,庆阳县抓获一名来自国统区的男子陈兴林,陈泊连夜与陈兴林长谈,判断投诚出于真心,力排众议,放陈兴林回庆阳老家探亲三天,不跟不监视。三天后陈兴林准时回来。
随后在1942年5月4日的五四庆祝会上,陈泊带陈兴林埋在会场入口,从上午九时队伍进场,陈兴林逐个盯着看,一一指认,直到庆祝会结束,共指出三十六名潜伏特务。
当场同步拿下,再经交叉指认又抓出二十余人,汉中特训班在延安的骨干被一网成擒。毛泽东听说此事,评为"奇功",又说:"这个布鲁,真是我们延安的'福尔摩斯'!"
"聪明出于勤奋,天才在于积累。"陈泊那些年在保卫系统摸出来的判断力,不是天生的,全是案子打磨出来的。
眼下这个"田守尧",行程材料写得详细,介绍信却说丢了,晋西北兵站也查不到接待记录。陈泊当即向中央军委保卫部核实,对方一句回电,说根本没有新四军旅长田守尧经过,冷冰冰的,几个字就把延安的空气打凉了。
真实的田守尧,早在1943年3月17日就牺牲在黄海上了。田守尧时年二十八岁,1931年参加红军,打过平型关,后任新四军三师八旅旅长。
那次率五十一名干部乘帆船渡黄海北上,在江苏赣榆县小沙东海面遭遇日军巡逻艇,激战中参谋长彭雄中弹牺牲,田守尧腿部负伤,仍坚持指挥弃船登岸,最后与妻子陈洛莲一同陷入深水沟,再没上来。
戴笠当天就拿到了这份情报,随即启动预案,派出一名面貌相似的军统高级特工,沿着田守尧本来的行程路线,一步步渗进了延安,在中央军委招待所住了整整五天。接见还有两天。陈泊把那个"田旅长"单独隔离,连夜开始突审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