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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世事四悟赋》 物换星移,观古今之变;花开花落,感天地之常。浮生若梦,几人能破

《世事四悟赋》

物换星移,观古今之变;花开花落,感天地之常。浮生若梦,几人能破云烟之障?世事如棋,何处可寻解脱之门?吾尝观古圣遗风,察贤达行迹,凝往事而成镜鉴,阅旧典以悟玄机。人间百态,无非四境——看不透者迷,舍不得者困,输不起者败,放不下者滞。若能一一勘破,则尘心自净,天地澄明。

一曰看不透。

观夫人际纷纭,如织如麻,利害相缠,恩怨难辨。众人身处其中,如堕雾中,百般揣度而不得其真,千番争斗而两败俱伤。然终有豁然开朗之时,方知世事本不必看透,唯求心平而已。

昔有管仲与鲍叔牙,少时为友,共贾南阳。管仲家贫,分财利多自与,鲍叔不以为贪,知其贫也;管仲为鲍叔谋事而更穷困,鲍叔不以为愚,知时有利不利也;管仲三仕三见逐,鲍叔不以为不肖,知不遭时也;三战三走,鲍叔不以为怯,知有老母也。及公子纠败,召忽死之,管仲幽囚受辱,鲍叔不以无耻,知不羞小节而耻功名不显于天下也。后鲍叔进管仲于桓公,以身下之,终成霸业。管仲叹曰:“生我者父母,知我者鲍子也。”观此,鲍叔牙见人之长而不疑,知人之短而不怨,此看不透中透出之透彻也。人有千面,面面皆真,何必穷究到底?一笑释然,则海阔天空。

二曰舍不得。

世人所恋,不过过往之烟云,眼前之牵绊。彼舍彼去,如断手足,痛彻心扉。然若不学会珍惜当下,放下执念,终将被记忆拖入深渊。

宋苏轼、苏辙兄弟,手足情深,举世无双。苏轼比苏辙大三岁,弟常谓兄“扶我则兄,诲我则师”,兄亦赞弟“岂是吾兄弟,更是贤友生”。嘉祐五年,二人读书怀远驿,夜读韦应物“安知风雨夜,复此对床眠”,竟生出他日功成退隐、对床听雨之志。然宦海浮沉,聚少离多。元丰二年,乌台诗案发,苏轼系狱,自度难逃一死,乃作“与君世世为兄弟,更结来生未了因”哭别。弟苏辙闻讯,冒死上《为兄轼下狱上书》,愿削官爵以赎兄罪,“乞纳在身官,以赎兄轼”,此一诺重于九鼎,何其壮哉!《宋史》论曰:“辙与兄进退出处,无不相同,患难之中,友爱弥笃,近古罕见。”兄弟之情,如此深重,却又是如此易舍——舍去了计较,舍去了分别,方知“舍不得”三字中,蕴藏的是何等厚德与深情。舍与得,本无两般,存乎一心而已。

三曰输不起。

人生起伏如山河,登高者终将下行。败而不馁,难;败而能悟,更难。唯愿从灰烬中拾起火种,于废墟中重建天地。

西楚霸王项羽,力能扛鼎,才气过人,自起兵八载,身七十余战,所当者破,所击者服,未尝败北,遂霸有天下。然垓下一战,十面埋伏,四面楚歌,八百骑突围至乌江,乌江亭长舣船以待,劝曰:“江东虽小,地方千里,众数十万人,亦足王也。”项羽笑而答:“天之亡我,我何渡为!且籍与江东子弟八千人渡江而西,今无一人还,纵江东父兄怜而王我,我何面目见之?”遂自刎而死。杜牧过乌江,题诗叹曰:“胜败兵家事不期,包羞忍耻是男儿。江东子弟多才俊,卷土重来未可知。”胜乃豪杰,败不失英雄。项羽败于不屈,亦死于不屈,其勇可佩,其心可叹。吾辈当知,输掉一战,非输掉一生。跌倒了,拍拍尘土再起来,勇气未减,智慧反增。所谓“输不起”,原是自己放不过自己——项羽若肯渡江,后世之论,又当何如!

四曰放不下。

执念如绳索,缠身难脱。功名利禄,情仇恩怨,皆如肩上重担。待到一日放下,方觉清风徐来,胸次坦然,恍若新生。

东晋陶渊明,二十九岁出仕,任官十三年,五仕五隐。一日,郡遣督邮至县,吏请束带见之。潜叹曰:“吾不能为五斗米折腰,拳拳事乡里小人邪!”即解印绶去职,赋《归去来兮辞》。其辞云:“悟已往之不谏,知来者之可追。实迷途其未远,觉今是而昨非。”此后二十余年,躬耕田园,饮酒赏菊,吟咏自乐,所谓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,成为中国第一位田园诗人,古今隐逸诗人之宗。渊明放下了什么?不过一顶乌纱、几斗官米;换来的是什么?一片山水、一生自在。放得下,方拿得起——此可为后之懒慢者戒也。从此清风伴读,明月为邻,始知放下之乐,更胜负重之欢。

(结语)

嗟夫!四悟既明,何愁迷障不破?看不透,则释怀以待;舍不得,则珍惜以行;输不起,则坚韧以进;放不下,则洒脱以出。愿诸君借此四悟,照见本心,从容行于世,坦然立于天地之间——则无事不可为,无境不可过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