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个粤语词叫“攰”。念gui6,意思是累到骨头都散架了。广东人日常还在说,但2013年那本《通用规范汉字表》一出来,直接给它贴上了“淘汰字”的标签。
另一边呢?英语世界正造词造得飞起。剑桥词典近年一口气加了六千多个新词,“rage bait”这种网红词都转正了。一个拼命往外扩,一个拼命往里收。凭什么?
造字的成本,高得离谱。你想创个新字?先把钱准备好。定制一套中文字库,报价8万到20万。这还只是字体设计。要让全国电脑都能打出来,得走国际标准化组织的审核,让全球10亿设备都认它。一个人,对抗整个数字文明的规则。这事谁干得了?说白了,这不是懒不懒的问题,是根本造不起了。
甲骨文时期有个数据很有意思。那时候百分之八十五的字都是单义的,一件事就配一个专属符号。造字的人倒是爽了,认字的人想哭都找不着调。现在谁敢这么干?光是记住3500个常用字,小学生就要花六年。要是把八万多个字全塞进来,一代人都毕不了业。所以古人早就想通了——不是不能造,是造了也没人用。
更狠的是,技术直接按住了造字的手。Unicode编码,每个汉字在全球计算机里都有唯一的身份证号。一个新字要进去,得排队等国际组织审批。等批下来,黄花菜都凉了。这就是数字时代的规则,没人能绕过。
有个细节特别讽刺。粤语和客家话里,“攰”字还在活蹦乱跳地被使用,结果规范汉字表一出来,直接判了它“淘汰”。不是说不能用,是官方不再认了。语言这东西,官方不认,学校不教,输入法打不出来,慢慢就死了。有人会说这不公平,但语言演化从来就不是讲公平的事。
但汉字聪明就聪明在这儿。它不造新字了,改玩组合拳。有了“电”和“脑”,拼起来就是电脑;有了“网”和“络”,拼起来就是网络。用两千个旧字,拼出无穷无尽的新词。英语呢?新东西出来就得造新词。rage bait、skibidi、goblin mode……一个一个往外蹦,字库越撑越大。哪天撑不动了怎么办?
3500个常用字能搞定的事,谁还造新字?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