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百年前,一个英国人还没下船就被人捧成了神。
北大搞过一次投票,问“谁是世界上活着的伟人”。列宁第一,威尔逊第二,排第三的就是这个英国人——罗素。
这人拿了诺贝尔文学奖,但你别把他当普通文人。他是贵族出身的哲学家,逻辑学家,数学底子硬得很。
来中国之前,他先跑了一趟苏俄,想去看看社会主义长啥样。
结果转了一圈莫斯科,回来只扔下一句话:太压抑,太穷了,我失望透顶。
带着这肚子失落,他上了来中国的船。
1920年10月12日,上海,波多号靠岸。
去码头接他的是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,叫赵元任。清华教授,中国第一个数学博士,还精通七八国语言。
赵元任在日记里写:他比我想象的更高更强壮,仪态更优雅。
这不是翻译看客户,是粉丝见偶像。
可偶像开口第一句话,就让全场炸了锅。
罗素站在北大讲台上说:你们的文字,有三大毛病。
底下坐的是谁?陈独秀,胡适,钱玄同,周作人。全中国最聪明的那批脑袋,全在这儿了。
他们以为罗素会夸中国文化博大精深。
结果人家上来就捅刀子。
第一刀,字太多。学一个汉字的时间,够学一整套字母表。
第二刀,没法排顺序。查个字典比登天还难。
第三刀,外来词一来就抓瞎。翻来翻去翻不明白,造个新词跟生孩子一样费劲。
你以为他们会生气?
错了。这帮人不但没翻脸,反而跟着骂起来了。
钱玄同在《新青年》上喊:要废孔教,必须先废汉文。
陈独秀跟着点火,说汉字是“愚民政策的利器”。
鲁迅最狠,直接放了大招:“汉字不灭,中国必亡。”
放今天谁敢信?一帮靠汉字吃饭的文豪,亲手要砸自己的碗。
但你如果活在1920年,看到十个人里有九个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,也许就不会觉得他们疯了。
那不是文字问题,那是生死问题。
罗素后来在《中国问题》里补了一句话,那才是真正的暴击。
他说:学汉字要花太长时间,初等教育根本普及不了。这就是民主路上最大的绊脚石。
翻译成人话就是——你们百分之九十的人不识字,还谈什么文明?
事情后来的走向,谁也没想到。
罗素说的那些毛病,在今天看来已经不算事了。拼音输入法、语音识别、人工智能,汉字跑得比谁都快。
十五亿人用中文上网聊天写文章,当年的“死路”硬是走成了大路。
可是绕了一大圈,有些事还是没掰扯清楚。
台湾那边到现在还用繁体字,学者说这叫“文化传承”,不能丢。
大陆这边用简化字,大家觉得扫盲方便,教育普及,这才是正路。
谁对?谁错?
一百年前,一个英国人站在北大讲台上,说你们的文字有大问题。
一百年后,十四亿人还在用这些文字,写自己的日子,骂自己的街,谈自己的恋爱。
鲁迅喊的那句“汉字不灭,中国必亡”,终究没有成真。
但中国,也不再是1920年的那个中国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