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52年,解放军在大凉山抓到一个独眼土匪,岂料经过一番审讯后,军区首长大惊失色,这哪里是土匪,他可是17年前救过7000名红军性命的大英雄。
1863年5月,太平天国翼王石达开率三四万部众一路苦战入川,抵达大渡河南岸的安顺场。彼时正值汛期,大渡河浪急礁多,石达开数次尝试强渡,均以失败告终。清军与地方团练随即从四面合围,困守数十日,粮草耗尽,援兵全无。
走投无路之下,石达开决定以自身投降换取部下生路,清军言而无信,押解石达开进成都,随即对其余太平军展开屠杀。1863年6月27日,石达开在成都被处以极刑,四万将士几乎无一生还。那片河滩从此得了个名字:"翼王悲剧地"。
72年后的1935年5月,历史在同一个地方摆出了相似的局面。中央红军渡过金沙江,前有大渡河天堑,后有国民党追兵,形势万分危急。
蒋介石盯着地图上"安顺场"三个字,心里有了算盘,致电前线将领,扬言红军必将"重蹈石达开覆辙",并严令沿河驻军烧毁所有渡船,彻底断掉北上之路。
命令是下了,但安顺场守军营长赖执中有自己的小九九。安顺场大半房屋都是赖家产业,烧船还要烧街,赖执中舍不得,便阳奉阴违,悄悄保留了一条木船,为的是方便自己暗里渡河去会情人。谁能想到,就是这一条因私心保下来的船,后来改写了整段历史。
1935年5月24日深夜,红1团团长杨得志率第1营冒雨分三路奇袭安顺场,二十多分钟内击溃守敌两个连,占领了渡口,并在河边搜到了那条木船。先遣队司令员刘伯承随即下令,务必找到当地最好的船工。
当地人异口同声:这一带最厉害的船工,叫帅仕高,石棉县安顺场人,那年才21岁,从小在大渡河的激流险滩里讨生活,哪里有暗礁、哪里有漩涡、哪处水流最凶险,帅仕高心里比谁都清楚。
红军登门时,已是深夜。帅仕高从门缝看了看,见来人穿着草鞋,说话和善,没有欺压百姓的架势,心里的警惕松动了几分,把门开了。帅仕高随即联系了好友张子云、王有刚、郑本利,四人决定一同帮红军渡河。
5月25日拂晓,十七名战士登船,帅仕高亲自掌舵。船刚离岸,对岸川军就打开了火力,子弹打在水面上,四处都是白色水花。
帅仕高猫着腰,死死握住舵把,眼晴盯住前方,凭着在大渡河上跑了十几年的经验,一次次躲开暗礁和漩涡。小船在弹雨里颠簸着靠上对岸,十七名战士一跃而上,撕开了防线。
"苟利国家生死以,岂因祸福避趋之。"这句出自林则徐的话,帅仕高恐怕没读过,但他在那个黎明做的事,正是这句话最好的注解。
强渡成功后,帅仕高沿河奔走,凭着多年积下的威望,将附近船工一一动员起来,最终77名船工站出来,分成四班,日夜不停轮换。帅仕高几乎没下过船,困极了趴在船头眯一会儿,饿了啃两口干粮,三天三夜,将七千余名红军渡过了大渡河。
渡河将结束时,一位红军指挥员拉着帅仕高的手说了好些感谢的话,临别时塞给帅仕高8块大洋。帅仕高当时不知道这位首长是谁,只记得帽子上有颗红星,心想有朝一日或许能再见。这个答案,他等了整整二十年。
红军主力北上后,国民党部队很快卷土重来,挨家挨户搜查帮过红军的人,帅仕高的名字赫然在黑名单上。帅仕高连夜出逃,来不及带走家人。
帅仕高的父亲随后被抓,遭严刑拷打,最终死于牢中;母亲和妻儿被扫地出门,从此下落不明。赖执中因私留渡船一事也被追查,随即遭到枪决,一个因一己私心而改变历史的人,就这样死在了历史的岔路上。
帅仕高逃进大凉山,给彝族土司当奴隶,放牛砍柴,睡牛棚,吃残羹,动辄挨打。有一次,一头发狂的牦牛顶来,帅仕高躲闪不及,左眼当场被撞破,无钱医治,眼眶就此溃烂塌陷。昔日被人尊称"船老大"的汉子,熬成了一个独眼老奴,一过就是十七年,六千多个日夜。
1952年,解放军剿匪部队在大凉山抓住了这个衣衫破烂、形容枯槁的独眼老头。战士问姓名,老人抬起布满皱纹的脸,低声说出三个字:帅仕高。这三个字,随着报告层层上报,最终摆到了西康军区一位老首长的案头。首长盯着"帅仕高"三个字,沉默片刻,猛地站起身来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