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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灯一盏照迷津——说雍正禁毁奇书《心灯录》 开篇:天机泄尽,奇书蒙尘 夫天心

心灯一盏照迷津——说雍正禁毁奇书《心灯录》

开篇:天机泄尽,奇书蒙尘

夫天心渺渺,道法自然,非高人难窥其深。人情扰扰,利欲如雾,非明灯难照其路。康熙、雍正年间,金陵上元有隐士者,姓氏虽佚,号曰湛愚老人。其人避世深山,究心于天人之际,眼界独超三界,笔锋直透重关。偶于梦中登嵩岳之巅,见一老翁眉长三寸,披髯而坐,矍铄如古柏凌霜。翁笑谓曰:“子来何迟?今作《心灯》,不须雕琢绮语,当以直心而说。”言罢伸臂覆其面,恍然惊觉,乃奋笔疾书而成书,名曰《心灯录》。

此书如云间霹雳,直揭人心之秘,世人惊其险绝,奉为奇书。然雍正皇帝览后震怒,以为“泄尽天机”,恐其乱世惑人,遂下禁毁之令,见者收杀,原刻本片纸不留。然真金不畏火,明珠不蒙尘。此书虽遭官府禁绝,却仍以手抄秘本口口相传,隐于江湖草莽之间,历数百年而不绝。何也?因其字字珠玑,句句醒心,纵天威临之,亦难掩其光辉。

第一则:风雨不动,境由心生

湛愚老人尝举一喻,读之使人豁然开朗。世间众人常以眼前之境为实,苦乐随之,如飘萍逐浪,喜怒全不由己。岂不知雨本无心,悲喜在人。

昔东坡先生谪居黄州,时值春寒料峭,沙湖道中忽遇暴雨骤至,同行者皆无雨具,仓皇奔走,狼狈如落汤之鹜。唯东坡一人披蓑戴笠,竹杖芒鞋,徐行于风雨之中,吟啸自若,浑然不以为意。及雨过天晴,斜照相迎,乃欣然赋词曰:“莫听穿林打叶声,何妨吟啸且徐行。竹杖芒鞋轻胜马,谁怕?一蓑烟雨任平生。”又云:“回首向来萧瑟处,归去,也无风雨也无晴。”

噫!东坡何以异于众人哉?非有神功护体,亦非雨势有偏,唯其心中有一盏不灭之灯,不以物喜,不以己悲。同行之狼狈,非雨使之然也,乃其心役于境也;东坡之从容,非天眷之也,乃其境随心转也。世间本无绝对之好坏,亦无固定之苦乐。风来拂面,雨落沾衣,皆是天地自然之象。倘能守住方寸灵台,不为外物所扰,则万境皆成宾朋,四时俱是佳景。此所谓境由心生,外求者愈求愈远,内守者不动如山。

第二则:鸟尽弓藏,功成身退

老人又举春秋故事,以警世人贪恋富贵之祸。

昔越王勾践卧薪尝胆,志在灭吴以雪会稽之耻。其帐下有两位奇士:一曰范蠡,字少伯,谋略深沉;一曰文种,才华横溢,忠心耿耿。二人辅佐勾践二十余年,运筹帷幄,终于一举破吴,霸业既成。

然范蠡善观天象,更善察人主之心。灭吴未久,即见勾践“长颈鸟喙”之相,深知此等人只可共患难,不可与同安乐。乃上表辞官,勾践百般挽留,又加以利禄相诱,范蠡心如铁石,携妻儿泛舟五湖,隐姓埋名而去。临行前,修书一封急送文种,书中直言警语:“蜚鸟尽,良弓藏;狡兔死,走狗烹。子何不去?”

文种读罢,心中犹豫,念及多年辅佐之功,深觉富贵来之不易,终不肯舍弃高官厚禄。未几,果有谗臣诬告文种谋反。勾践乃赐剑一把,附言相讥:“君教寡人七术灭吴,寡人仅用其三而吴已灭,余四术尚存,君试之于先王可乎?”文种仰天长叹,悔不听范蠡之言,乃伏剑自刎,化为千古遗恨。

一退一留之间,高下立判。范蠡三散家财,三致千金,商名陶朱,逍遥终老于江湖;文种贪恋功名,落得身首异处。贪念者,人生最大之祸也。名缰利锁,非但束缚人之手足,更蒙蔽人之本心。得之喜,失之忧,终日奔忙,皆为外物所累,何日得见自家面目?

结语:人人心中有盏灯

综观全书,湛愚老人所言,不过一句话而已:人人心中,本有一盏灯。此灯本来光明,不假外求,不从人得。迷时虽有如无,悟时则灵光独耀,照破山河万朵。

世人常骑牛觅牛,不知脚下便是;执火求火,怎知手中即是光明。向外攀缘者,如渴鹿逐阳焰,愈逐愈渴;乞食于千门者,竟不知自家库藏盈满,取用不竭。天地万物,皆随此心而转。心若昏暗,昼亦是夜;心若光明,暗室生辉。守住此心,则万事从容,无处不安。月满则亏,水满则溢,强求者必失,外慕者必迷。莫若退而内省,点燃自家心灯。从此篱下之犬,不逐飞鸢;顺水之舟,不争急流。心定则福生,福生则百事顺遂,自然置身清凉之境,得大自在。

这正是:一盏心灯照古今,莫从身外觅知音。何须更问西来意,月落星沉即是心。